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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豆腐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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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angwan123
 

— 本帖被 福多多乐 从 新人报到 移动到本区(2018-11-02) —
    日头在经过一天的充分燃烧后,黄昏时分,便只剩下蛋黄大小的一个核儿。剔透而通红,像蜡做成,又像蜜团就。并把身边各种姿态的云也熏烤成了一块块黄里透红的油酥烧饼,让田里侍弄了一后晌的人们看到后,肚里的饿虫便像蜂儿出巢一样,一个个钻出来,把胃抓挠的空荡荡,寡淡淡,只想一步迈到家。
    这条路是村里的中轴线,路两边是密扎扎的两排本地槐,现在刚过四月,树荫就已经是密不泄光了。像一条绿色的隧洞,平陈在村中央。老邹头的家就在这条隧洞的中间,一架杨木杆栅栏把两堵麦秸胶泥墙连在一起,栅栏左右及上方共三根当做门框的树杆上,贴着被风吹日晒而发皱的对联,并依稀看到楷不楷,草不草的“爆竹传笑语,腊梅吐幽香” 。
    “爹,回来了!”
    栅栏缝里闪出一张秀气而调皮的脸来,
    “嗯,杏儿啊!饭做好了没? ”
    “好了,娘正等着给你下面呢!”
    杏儿说着拉开栅栏,从老邹头手里拿过锄头,放在墙边,又跑到厨房端来一盆水,
    “爹,洗洗吧,”哗哗啦啦的水声中,老邹头抬起沾满水珠的脸问: “杏儿,王掌柜要的十斤豆腐和二十斤豆腐皮给人送走了没?” “送了,我刚回来”。
    老邹头的爷爷做了一辈子豆腐,到了他这一辈儿,仍是做豆腐。如今,方圆几十里,有三四家豆腐坊,日常生意,不说零卖,单说城里饭店的伙计订豆腐,都是先到他家。如果排满了,实在怕误事,才到别家去。咋回事?   家里种着地,抽空做个买卖,按说这样的日子是小磨香油拌蜂蜜   “杏儿,给你爹捣点蒜泥!”杏儿娘在厨房喊到。
    不一会儿,杏儿娘就端出一碗南瓜鸡蛋卤面从厨房出来。南方大米北方面,老邹头一天三顿面也不烦,擀面拽面饸饹面,三样儿轮着个儿吃。面卤儿不说好赖,有蒜泥就行。不大工夫,一碗面就下肚了,“再来半碗稀饭!”“哎!”话音没落,杏儿已经端来了稀饭,稀饭是晾好的,杏儿知道爹的习惯,晚饭不管吃什么,都要喝点稀饭。
    杏儿耐看,眉眼儿、身段儿,净挑爹娘的好处,再加上豆浆豆脑的滋润,近二十岁的年龄了,肉皮还跟怀抱的婴孩一样的水嫩。周边十里五乡,托人说亲的小子们的人数不用说了,但一听说入赘,不是不愿意,愿意!但自己爹娘不愿意。虽说老邹头的家境人缘不用说,但这不是嫁闺女挑好人家,金窝银窝好不好,谁也不愿意把孩儿往外送人,这在亲戚邻里跟前,说多圆都要矮半截。
    家里劳力少,所以杏儿免不了当闺女又当小子。杏儿每天的活儿除了家里需要干的外,断不了上城里饭馆去送人家预定的豆腐。在几个老主顾眼里,老邹头的品行和豆腐一样是公认了的,每次年眼儿赶集买年货,一家三口套车到城里,中午都是饭店掌柜的硬拽着上自己店吃饭,饭后老邹头和掌柜的在棋盘上杀一下午,娘俩儿在集上逛一下午,天擦黑前老邹头赶着车,嘴里咧着豫剧卷席筒,一家三口满载而归。
    二
      
    话正说着,秋天裹着各种熟透了的香味就来了。
    秋天对城里人来说,没多大意思,但在土里捣腾一年的乡下人心里,却是有着不可估量的地位,春浇夏忙,施肥疏秧,每一道工序都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和期望。今年雨水足,尺把长的玉米,粒粒都顶到尖尖还没有停的意思,成口袋的大豆像好年气的人脸笑开一样,都是展嘟嘟、饱挤挤的。
    老邹头家的早晨是全村最早的早晨,当人们揉着堆满眼屎的双眼蹲在家门口发愣怔时,老邹头豆腐坊里的炊烟已上了天,豆腐上了笼,半晌午时分,一屉屉白亮亮、嫩绵绵的豆腐就出笼了。秋杏娘望着锅里的雾气想起了心思,
    “她爹”
    “做啥”
    “她爹,这样下去不行,杏儿眼看越来越大了,实在不中,就退一步,别说什么招不招的,只要咱年岁大了,不能动了,能过来端汤递水,还不中?再往后推,过了年龄格格,哪还有年龄相仿的小子等着咱,你说哩?”
    老邹头怔了怔,猛抽了一口烟:“话是这么说,可是.....唉!再说吧。”
    杏儿平时对这方面倒不吭不哈,但也有她自己的犟脾气。不过说到这事再搁到家里的实际情况,心里却也是腻腻歪歪两难。杏儿娘便问,“妮儿,你倒有个啥心思,给娘透透,”“爹娘说咋的那就咋的呗.....
    八王庙地处豫北,这片土地是平原到山区的缓冲地带,村子周围尽是丘陵和矮山包,村外的岗上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灌木丛。老邹头闲时有个爱好   这天早晨,老邹头又出去遛兔子,走着走着,竟迷了路,小时候就走的没遍没数的路,能迷路?不信,继续往前走,可越走越是下坡,但却跟上坡一样吃力,老邹头正闷着头往前走,突然前面有一棵树,树上五颜六色,并结着形状怪异的果儿,老邹头觉得稀罕,走进正要看个仔细,这时,突然从树丛中窜出一条花不溜秋的蟒蛇来,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的面门戳来,老邹头“啊”的一声,眼前一黑.....
    “她爹,你咋了?睡的好好的,叫啥?快起来吃饭!”
    老邹头这才知道是一个梦,便心情沮丧地去吃饭,手里的馒头刚放到嘴边,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邻居财旺,便说:“吃了没,财旺,”“吃了,老哥,给你说个信儿,昨天进城了,正过兵哩!那一个个扛着枪,那一队队,还有啊,听说日本人快要打过来了!已经到了关东,”老邹头心头一紧,长出了一口气,说:“甭怕,狗日的来到咱地盘上还想撒野?兔子尾巴长不了!”
    三
      
    人毕竟不能完全对世间事物的运行规律做出准确的判断,寄托的期望越高,有时反而带来的失望越大。正当老邹头卯着劲,凭着自己家不算好也差不到哪的条件和自己的为人,来寻一门女儿称心自己满意的亲事时,有一件事却惊天霹雳的把老邹头从半空中劈到了山沟沟,老邹头是从前脑想到后脑,天这边想到天那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事会落到他头上。
    杏儿怀孕了.....
    杏儿娘根据女人特有的敏感,并经过反复观察,仔细琢磨,最后基本确定了事情的真实。这种事秋杏娘不是没想过,闺女年龄越来越大,万一跟哪个小子有个差错.....但这只是潜意识的一闪念,根本没想到这种事能真正发生,杏儿这闺女平日让干啥干啥,不声不响,生人不说一句话,熟人不说第二句,咋就.....唉!怕啥来啥,这种事还真让自己撞上了。但对这件事想不通,说啥也想不通她能干出这种事,但想了一圈儿后又回到了实际问题上   “杏儿,这些日子有啥不舒坦没?”
    “啥事,没啥事。”
    “那你对时老呕个啥?”
    “肚有时难受呗!”
    “妮儿,娘是你最体己的人,有啥事跟娘说,啊?”
    “没有就没有呗!”
    杏儿娘有点急,“杏儿,你咋这样,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你爹可咋弄哩!”
    杏儿有点心虚,“说啥呢,我咋了.....”
    “杏儿!!”
    杏儿娘的声音突然高了两倍,像狼嚎一样,一手指着杏儿的肚一边说:“说!咋回事!”杏儿娘脸部的肌肉跳动着,嘴唇颤抖着,逼人而威严的目光可怕地瞪着杏儿,杏儿感觉从小到大娘还没有对自己这样凶过。霎时,心底的防线被这种气势猛然击溃了:“我.....”话虽没说出口,但努力避开娘摄人的目光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杏儿娘,我回来啦,快做饭!”
    “哎!.....”
    事情到这种地步,杏儿娘难住了,该怎样向她爹说,咋当这个娘哩!连个闺女都看不好。如今,说吧,这个家将面临怎样一场劫难,她不敢想像,不说吧,种子埋下了,这可不是埋下个石头,种子是要长芽的,它不仅要长芽,他还要慢慢变成个小人儿再钻出来,杏儿娘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个籽儿在蠢蠢欲动,一层层一点点地在萌发、长大。如果抛开别的一概不管,仅凭这种事儿来看,不是赖事,添人口嘛!谁家都盼丁强马旺,但这孩子不是正道上来的,不是名正言顺的!偷窃摸抢丢人,可这种事比偷窃摸抢丢人一千倍、一万倍。杏儿娘想到这儿,后心发凉,脑袋发糊,蔫巴了。但杏儿娘心里知道,甭管想到那儿,这件事是已经清清楚楚、板上钉钉地摆在了脚前,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海,那也只能一步一步淌了。
    日子这种东西,如果没啥烦心事,过起来是一天赶不上一天的傻快,如一旦有了事,“度日如年”这个词儿说得真碰心事。
    这天饭后,杏儿端着碗刷锅去了,杏儿娘听着外面的流水声,犹豫了半天,最后拿定主意,反正事已至此,拐弯抹角也得说,干脆直说吧。杏儿娘嘴角抽动了一下,
    “杏儿她爹”
    “嗯,咋了?”
    “杏儿她.....出..... 出事了,”
    “啥?你说啥?”
    杏儿出事了..... ”
    “出事?说啥愣怔话,才睡醒?好端端的啥事,”
    “杏儿怀..... 怀孕了.....”
    老邹头一愣,扭过头,疑惑地看着杏儿娘,
    “这老婆子,你咋这样儿骂闺女呢?”
    杏儿娘苦着脸摇了摇头,
    “哎呦.....她爹啊,你快拿主意吧!”
    杏儿娘抽泣着,“我早看出来了,问她咋回事、是谁她也不说,这个烂片子让我咋弄她,白让我拉扯他一二十年!她给我来这个.....”老邹头听得话音不对,似乎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半晌没说话,随即抄起一根擀面杖冲出屋去,“他爹你好好说,可不能这样啊!”杏儿娘起身都没来得及便扑过去抱住住杏儿爹一条腿死不松:“闺女可能有苦,咱慢慢说中不中,再说她身上这事,可经不起你打呀.....”老邹头擀面杖往地上一拄,“杏儿!给我进来!”
离线福多多乐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11-02
《豆腐》一文语言朴素,具有浓烈的乡村气息。题与文好象两张皮,读到最后也没弄清楚豆腐与文章的关系。题目是文章的眼睛。此小说不失为一篇佳作,只是文不达题…
也许是我眼拙,说的不对请指正…
离线闹闹

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11-03
这篇小说好像没有写完,又好像是一个较长小说中的一个片段,故事内容时间为抗日战争前后,语言朴实,具有乡土气息,说的是一家三口父母、女儿以务农、做豆腐为生计的日常生活,塑造了女儿杏儿的朴素美,交代了她的婚姻状况,如果以一篇小小说来看,题目为《豆腐》写的就比较散乱,没能在有限的篇幅字数内说明主题……
离线angwan123

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11-03
感谢大家的回复,她确实是一部小说里面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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