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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杂谈:秦可卿是废太子的女儿吗(下篇)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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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卿是废太子的女儿吗
                                 ——谈谈刘心武的秦学


       接上篇
         六、对回前诗、卧室陈设、宝玉梦中幽会、天香楼自缢的误读与歪曲。
       《红楼梦》第四回说薛家是专门为宫廷采办购置各种物品的“皇商”,第七回薛姨妈让周瑞家的给各房姑娘、奶奶送的宫花就是皇家之物,当然也送到了秦可卿手上。本回甲戌本、蒙府本、戚序本有回前诗,并且题曰:“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谁是惜花人。相逢若问名和氏,家住江南本姓秦”。刘心武先生从这首回前诗中找到了秦可卿出身于皇家的有力证据:“因为秦可卿本来就是皇宫里的人,根据是看见周瑞家的送来的宫花就是相逢,她就是惜花人”,似乎很有道理,但如他所说:秦可卿刚从咸安宫出生不久,就被偷运出去藏匿在曹家,置身于襁褓中的婴儿,对一切事物都处于无意识的朦胧状态,在宫中的数天怎么能认识宫花?还不能算作“相逢”或“惜花人”吧?另外本回前诗的最后一句“家住江南本姓秦”对刘心武先生的研究也构成了障碍,因为无论是胤礽,还是如他所说的胤礽的女儿秦可卿都是在北京出生的,清朝的首都是在北京,皇家的朝政、生活都没有离开过北京,怎么能说“家住江南本姓秦”呢?于是刘心武先生又说:“秦氏的背景是蛰伏于江南的皇族”,意思是说还有一些皇族的成员和党羽在支持废太子胤礽,在江南一带活动,阴谋夺取政权。这些在清史上没有任何记载,更何况胤礽被康熙囚禁在咸安宫以后,外围根本不存在支持废太子的任何残余势力。这首回前诗似乎可以证明秦可卿是皇家人,但证明不了秦可卿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其实,“家住江南本姓秦”指的就是秦可卿的养父秦业、秦家,程高本的“秦业”为“秦邦业”,“邦”指国家,按《红楼梦》的命名法则,“秦邦业”就是在执掌一国之邦的基业,无论是“秦业”、还是“秦邦业”,都是秦国、秦家之基业。“家住江南本姓秦”一定是指偏居江南一隅的小国家,与这首回前诗对看,秦邦业有帝王的影子,这样秦可卿是皇族的人才能得到解释,但说她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怎么牵强附会都是矛盾的,从这点我们可以看出红学研究中的多样性与矛盾性。另外,研究秦可卿之死,就不能回避其父亲秦邦业之死,其弟弟秦钟之死,因为他们是一家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为什么红楼作者将秦家人全部写死,一定暗藏隠意,《红楼梦》第十三回贾珍说了一句话至今让专家、读者感到莫名其妙,原文这样写道:“贾珍哭的泪人一般,正和贾代儒等说道:‘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道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灭绝无人了’”!从古至今,男人才是传宗接代、延续子嗣的根本,秦可卿死了,贾蓉还可以再娶,依旧能保持人丁香火的兴旺,怎么能说“长房内灭绝无人了呢”?我个人认为:贾珍的话绝不是说宁国府内“长房内灭绝无人了”,而是说秦家“长房内灭绝无人了”,尽管秦邦业、秦钟死在秦可卿之后,因为秦家人都死绝了,这才是“长房内灭绝无人了”。可是刘心武先生在他的“秦学”研究中舍弃、回避了这些非常重要的地方,只字不谈秦邦业之死、秦钟之死,解释不了“长房内灭绝无人了”这句话,只说秦可卿之死是其父母胤礽命令她自杀,把秦可卿与秦家分割开来,同那个中药方子一样,和他的“秦学”研究无用的、甚至相矛盾的、无法解释清楚的诸多内容与情节,都避而不谈,这能让人信服吗?
        《红楼梦》 第五回,作者借助贾宝玉的眼睛,对秦可卿卧室的陈设进行了一番十分夸张的描写,文本写道:“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觉得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幅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的宝镜,另一边摆着赵飞燕立着舞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帘·····西子浣过的纱衾······红娘抱过的鸳枕”。
       对于这段文字的介绍,历来的专家、学者都把它看成是为了暗示秦可卿私生活的奢靡、淫荡而写,笔者认为这样的看法是不全面的,因为秦可卿的卧室的陈设是通过贾宝玉的眼睛展现在读者面前的,其写作意图是用在贾宝玉身上,只有萦造出一个豪华香艳、历史上诸多风流韵事为道具的醉人环境,才能让贾宝玉在“阶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中睡去,从而达到与秦可卿在梦中幽会的目的。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中说:“秦可卿卧室内的陈设全是皇家专有之物,不仅表现她淫乱的一面,也暗示她有着皇族的血脉”。说的很有道理,笔者也很赞同。可是刘心武先生又在他的红学文章《红楼望月》里说:“秦可卿卧室中所挂的唐伯虎手笔《海棠春睡图》和宋学士秦太虚的对联,大概都是她自己皇室家族的遗物,而非贾家固有的珍藏,‘海棠春睡’以往都从淫意上解,其实《红楼梦》中一再用海棠的枯荣来做为家族衰败复兴的象征,海棠虽仍在沉睡中,但渴望开始苏醒,对联的上联:‘嫩寒锁梦因春冷’意味着政治气候还未臻温暖,下联的‘芳气笼人是酒香’则暗喻着好时将返,可举杯同庆”。
       刘心武先生的这些观点是让人怀疑的,我们查遍唐伯虎所有流传下来的书画作品中,也没有发现《海棠春睡图》这幅画,翻遍秦太虚所有流传下来的书法文章中,也没有找到这幅对联。其实根本不需要寻找这两幅作品的来源,一看就知道这是红楼作者惯用的写作伎俩,此处的用意又表现在《红楼梦》别的章回中,第二十六回薛蟠说:“昨儿看见人家一张春宫(淫画),画的着实好,上面还有许多的字,也没细看,只看落的款是‘庚黄’画的”。因为薛蟠不识字,误把“唐寅”读成了“庚黄”。第三十七回贾宝玉的七律海棠诗有这样一句:“出浴太真冰作影”,是写杨太真(杨玉环的道号叫太真)在华清池沐浴而出,冰清如影的玉体,且把她用来比作海棠。《明皇杂录》上记载:“唐玄宗李隆基,曾把杨贵妃的醉态比喻成海棠春睡未醒,曰:‘岂是妃子睡耶?海棠睡未足耳’!”综合上述诸多描写,我们猜测秦可卿卧室中的《海棠春睡图》有可能是一幅春宫图,画的是杨贵妃出浴后裸体而睡的情景。历史上的唐伯虎是个风流才子,常与女色联系在一起,《海棠春睡图》是子虚乌有的一幅画,是曹雪芹编造出来的,并且把唐伯虎抓来,硬是让他充当这幅画的作者,其写作用意就是为秦可卿、贾宝玉制造出一个风流香艳的环境氛围。北宋词人秦观秦少游,一字太虚,词风婉约、媚丽,多写男女情爱之事,秦可卿卧室中的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为秦太虚所写,是和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同出一个道理,曹雪芹之所以让秦观写这幅对联,不光因其写作格调缱绻暧昧,更主要的是他的字:“太虚”二字,我们参看《红楼梦》文本中的“太虚幻境”对看,“太虚”就是佛教所说的“虚空”和“虚幻”,比喻尘世中的一切事物都是渺茫虚无的,如甄士隐注解《好了歌》所说“反认他乡是故乡”,也喻秦可卿与贾宝玉在梦中的幽会之事是太虚(无有、假语),终究是红楼一梦。
       刘心武先生把这幅对联与政治联系在一起,说是意味着废太子一党阴谋夺取皇权的象征,既歪曲历史,也曲解《红楼梦》文本。
       刘心武先生在他的红学文章《红楼望月》中说:“秦可卿本来是要许配给贾宝玉的,后来成了贾蓉的媳妇,是一次错位。至于‘兼美’未必是她‘鲜艳妩媚有似宝钗;风流袅娜则如黛玉’,其喻意倒恐怕是指贾府这样秘密地收养了秦可卿,于她的真实家族背景和贾府双方都是美事吧”!这也是对《红楼梦》文本的歪曲,第五回中贾宝玉与秦可卿在梦中幽会,说秦可卿“鲜艳妩媚有似宝钗,风流袅娜则如黛玉”就是让她兼宝钗黛玉之美,所以秦可卿的乳名叫兼美。此时作者的写作意图是把宝钗黛玉的形象整合到秦可卿身上,这才让可卿兼“鲜艳妩媚有似宝钗,风流袅娜则如黛玉”之美,本是人物形象互相代换的一种写作方式,刘心武先生却把此处歪曲成胤礽与曹家互相勾结,互得利益的这种“兼美”,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象刘心武先生说的那样,《红楼梦》原文只写“秦可卿乳名叫‘兼美’”就完全能够表达所隐藏的事实真相,何必再写上“鲜艳妩媚有似宝钗,风流袅娜则如黛玉”这两句无用的废话呢?《红楼梦》还能叫“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吗?
       关于秦可卿在天香楼的自杀情节,刘心武先生也赋予了浓重的政治色彩,他在《红楼望月》中说:“天香楼一场戏,当不是‘皮肤滥淫’,也许贾珍在情而忘形之中,坦白陈述了从小将她(秦可卿)调理大,还有着明确政治投机用意,并且引起了秦可卿的极度悲怆,再加上瑞珠、宝珠的添乱,这才导致了她的愤而自杀,倘真有这样的情节,那脂砚斋下命令让曹雪芹删去,实在是太有必要了”。刘心武在《红楼望月》中又说:“与曹雪芹关系密切的脂砚斋,干预了曹雪芹的创作,他在后来的批语中说:‘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到之处?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因命芹溪删去’。删了多少呢?他又在一处眉批中说:‘此回只七页,因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却四、五页也’”。
       上述二处是刘心武先生的红学文章《红楼望月》中的原文内容,他认为:脂砚斋命芹溪删去的天香楼四、五页内容,隐藏了秦可卿身世秘密和重大的政治阴谋,防止泄露才删去,事实果真如此吗?
       《红楼梦》甲戌本畸笏叟(刘心武误为脂砚斋)的眉批说:“第十三回的回目原为: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王熙凤协理宁国府,老朽因(秦可卿)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到之处,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从畸笏叟的眉批说第十三回的回目是“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王熙凤协理宁国府”我们可以看到:秦可卿的死因是和贾珍在天香楼纵欲过度而导致其死亡,这简直骂煞秦可卿,可是秦可卿临死时托梦给凤姐,嘱咐贾家后事二件,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从畸笏叟眉批的语意分析判断来看,删去的内容一定是淫乱的黄色描写(大多数红学家都这样认为),又把回目改为“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王熙凤协理宁国府”,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红楼梦》通行本第十三回的回目。
       秦可卿的死因和被删的四、五页内容,畸笏叟在甲戌本眉批里说的很清楚,根本与秦可卿的身世及政治无关,刘心武先生却说“贾珍在情而忘形中坦白陈述了从小将她调理大,还有着明确政治投机用意,而引起了秦可卿的极度悲怆,这才导致了她愤而自杀,倘真有这样的情节,而脂砚斋下命令让曹雪芹删去,实在太有必要了”。无非是在附会他“秦学”的正确性。
       刘心武先生又在《百家讲坛》中说:“秦可卿与公公贾珍在天香楼欢娱过后的私语中,无意说出了秦可卿的身世和将其藏匿在贾家(曹家)的政治目的,却被屋外的丫鬟瑞珠、宝珠听到,贾珍见‘私密’泄露,马上联系秦可卿的生父——废太子胤礽,胤礽为了不使这件事败露,让康熙皇上知道,为了‘缓兵之计’,才派张友士到贾家(曹家)用开药方的暗语,命令秦可卿自杀”。这简直就是毫无史实根据的天方夜谭。
       刘心武先生又说:“丫鬟瑞珠、宝珠因听到了所谓的‘政治秘密’,被贾珍知道,瑞珠料定贾珍必杀她灭口,而在秦可卿死后选择了提前自杀,而宝珠为了以求自保,才自愿到铁槛寺为秦可卿守灵终生”
       历来的红学家都认为秦可卿与公公贾珍在天香楼乱伦通奸的事情败露后,无地自容,羞愧的突然自杀,瑞珠也是无意中撞见了这件丑事,怕被贾珍灭口,在秦可卿死后选择了自己了断性命、触柱而死。这种观点细加分析毫无道理,经不起验证(见拙作《瑞珠是惧怕贾珍而自杀吗》)而刘心武先生也不想想,这样重大的政治秘密,如果让丫鬟听到,贾珍当场就应该把瑞珠杀掉,怎能把她留到秦可卿死后再杀她灭口?秦可卿从生病到死亡经历了四个多月的时间(与贾珍在天香楼乱伦淫欲一定是在其没有生病之前),瑞珠早把听到的“政治秘密”宣扬了出去,贾珍在秦可卿死后再杀她灭口又有何用?仅凭这点,刘心武先生的说法就是异想天开。
       七、对宁国府会芳园中一段景物描写的误读与歪曲。
       《红楼梦》第十一回,秦可卿的病情加重,王熙凤前来探视,尔后带领跟来的丫鬟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里(会芳园)的便门来,此处有一段景物描写,但只见: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蛰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几间临水之轩。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我们读完这段景物描写,再参看前后回的文字记述就不难发现:这个时候已经是入冬时节,那来的“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蛰语”?怎能有“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刘心武先生也看出了这段景物描写的反常之处,把它当做了《园中秋景令》,他在《红楼望月》里说:“可见,用常规的思路,断难明白这一小令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有一条思路或当破译,那便是——这段《园中秋景令》其实隐含着关于秦可卿真实身份和家族企盼的信息”。他在《红楼望月》里面又说:“秦可卿的真实出身是类似‘义忠亲王老千岁’那样的大贵族,只不过因‘坏了事’才不得不以小官吏秦业从养生堂抱养,嫁到宁府为媳的‘说法’来掩人耳目,所说以‘小桥通若耶之溪’是春秋时越国的西施浣纱的地方,西施是帮越国灭掉吴国,终于以隐蔽身份而‘有志者事竟成’的角色。秦可卿的隐蔽性、复仇性、颠覆性与西施契合。’曲径接天台之路’曲出汉代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仙女滞留,这里‘天台’可能有世俗的含义,指皇帝宝座,正是秦氏家族所觊觎的东西,而宁荣两府仰靠秦氏姊妹——警幻仙姑和秦可卿谋取政治利益的做法是极其露骨的,至于那一句接一句的秋景描写,都应是暗含着秦氏家族在秋天起事,在东南和西北都惨淡经营,希图终于达到‘坐蓄盈耳’,’倍添韵致’的佳境一类的意思”。
       看了我摘录的刘心武先生在《红楼望月》中的一大段文字,不难看出,为了他的“秦学”之目的,极力地歪曲此段景物描写,生拉硬扯、穿凿附会,说什么是“隐含着关于秦可卿真实身份和家族企盼的信息·····”。首先西施在若耶溪浣纱时还是个村姑,还没有“打入”到吴王夫差身边,即使有此用意,西施也是用色相迷惑吴王夫差的,最终使吴国灭亡。而刘心武先生的“秦学”对这段景物描写的解释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让废太子的女儿秦可卿潜伏隐藏在曹家,为父亲胤礽、兄长弘皙夺取康熙、乾隆的政权、联络曹家在秋天起事。她隐藏在皇帝身边了吗?更何况用刘心武先生的说法:秦可卿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那她也是康熙皇帝的亲孙女,乾隆皇帝的堂姐妹,有亲孙女用色相迷惑“颠覆”自己爷爷的吗?有堂姐妹用色相狐媚“复仇”自己堂兄弟的吗?这根本与“小桥通若耶之溪”毫不沾边。至于“曲径接天台之路”,刘心武先生又说:“刘晨、阮肇上山采药遇仙女滞留”,这又是“淫色”的象征,与秦可卿对康熙、乾隆的“颠覆复仇”又有什么相干?还说“天台可能有世俗的含义,指皇帝宝座,正是秦氏家族觊觎的东西”。这段景物的原文说的明明白白,“天台”就是指“天台山”,怎么能扯到皇帝宝座上面?刘心武先生又说:“宁荣两府仰靠秦氏姊妹——警幻仙姑与秦可卿谋取政治利益的做法是极其露骨的”。秦可卿和警幻仙姑是姊妹吗?细读《红楼梦》文本第五回就不难看出,所谓姊妹,是主管太虚幻境薄命司的警幻仙姑对金陵十二钗所有女子的通称,所以房中走出来的几个仙子“一见了宝玉,都怨谤警幻道:‘我们不知系何贵客,忙的接了出来,姐姐曾说今日今时必有绛珠妹子的生魂前来游玩,故我等久待’”,原文交代的很清楚。刘心武先生硬说警幻仙姑和秦可卿这对秦氏姊妹谋取政治利益的做法是极其露骨的。刘心武先生又说:“至于那一句接一句的秋景描写,都是暗含着秦氏家族在秋天起事”,世上描写秋景的文章多去了,难道都是暗示秦氏家族在秋天起事吗?会芳园这段景物描写还有“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刘心武先生就把它曲解成“在东南和西北都惨淡经营,希图终于达到‘坐蓄盈耳、倍添韵致’的佳境”。
       看《红楼梦》一定要弄清楚它的阅读规范、创作原则及思想规律,我在以前的帖子中就曾经说过:《红楼梦》中多数丫鬟的名字都是对其主人或自己的爱好、身份、处境、行为的绝美诠释;对于每一个人物所作的诗词、居住的房舍、房间的陈设、人物眼中的景物描写,都有很深的喻意和象征。林黛玉住潇湘馆,薛宝钗住蘅芜苑,二者决不能调换;林黛玉菊花诗夺第一,薛宝钗海棠诗夺第一,二人也决不能颠倒。会芳园中这一小段景物描写是展示在王熙凤面前,而不是浮现在秦可卿眼中,就有力地说明了这一问题。这只能暗示王熙凤的身份和她即将发生的行为有关,与秦可卿毫无关联。本来是寒冬已近,在会芳园中却出现了“黄花满地,白柳横坡,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蛰语”的景物描写,似乎是初春的景象。若耶溪、天台山都在浙江省,而贾府的地点是在金陵的石头城(今天的江苏省南京市),红楼作者为了他此时此地的创作意图,竟然将时空倒转,季节变换,将远在千里之外的若耶溪、天台山搬到了宁国府的会芳园之中,并且在王熙凤的眼中展示给读者,又用若耶溪、天台山二个典故,来暗示她春心大发,下一步的行为就是去会晤一个男人,果然“凤姐儿正自看园中的景致,一步步行来赞赏,猛然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凤姐说道:‘请嫂子安’”,这个人正是贾瑞。曾经在若耶溪浣纱的美女西施,用其美色把吴王夫差迷惑的神魂颠倒;天台山的二个仙女曾经将上山采药的刘晨、阮肇两个青年男子留住半年,这都是女子用色相勾引男子的典故。从《红楼梦》表面上看,是贾瑞调戏王熙凤,这只是明写,读者所看到的也是这样,但仔细一研读,其实是王熙凤用色相勾引贾瑞,也就是暗写。所以说《风月宝鉴》有正反两面,贾瑞只看正面,贪图女色,失了气节,因此贾瑞的名字又叫贾天祥,也就是说他是假文天祥。真文天祥不为高官厚禄、金钱美女所动,杀身成仁,英勇就义,“留取丹心照汗青”。贾瑞贪恋美女,正气无存,也就是说他不敢看《风月宝鉴》反面的骷髅,没有视死如归的精神和民族气节。红楼作者创造贾瑞这一人物,就是象征历史上那些贪图荣华富贵、金钱美女的“叛徒”形象。
       会芳园中这一景物的反常描写,而且只让王熙凤看到,就是为即将出场的贾瑞做铺垫,就是为王熙凤和贾瑞的故事情节的展开而写,与秦可卿毫无关系。如果真像刘心武先生说的那样,这段景物描写是隐藏秦氏家族“政治夺权”的暗语,那么让秦可卿看到岂不更能说明问题!可是曹雪芹偏偏写在了王熙凤眼里,真是和刘心武先生过意不去。我给刘先生出一主意,您再写篇文章,证明王熙凤这个人物原型也是废太子胤礽一党的人物,也许会有些说服力。


       下面我再摘录刘心武先生的“秦学”文章《红楼望月》里的一段文字描写,不知读者看了有何感想: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宁国府里的天香楼,被墨汁般的黑夜浸泡着,刮起了风,天香楼的大槐树摆动着只剩残叶的枝条,把夜的黑波搅动得如同大海中的浊浪。天香楼便更象是一只遭遇海难的大船,任其命运将其无情地颠簸······贾珍摒绝了所有的仆人,一个人逶迤逦逦地朝天香楼走去,从便门进入会芳园。风把残菊的衰香送至他的鼻孔,使本已心乱如麻的他,更有万箭穿心之痛······算起来,凤姐倒是我们宁荣两府的一个巾帼英雄。可卿的密事就连贾琏也馄饨无知,凤姐后来却门儿清,这一来是老祖宗让我给她交底,二来偏那可卿跟她好得令人生妒,最后凤姐,连那密传下来的《园中秋景令》都能倒背如流了······贾珍不知不觉中已经又移步向前,他本能地背诵着《园中秋景令》:“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他心想,可卿确实是来自若耶溪的西施,而他不消说就是范蠡,但那“复越”之期为何迟迟不临,那天台之路,如今不仅无从接上,不仅从此断绝,而且杀机四伏,前途凶险······


       本来是一段普通的景物描写,在刘心武先生的眼里把他看成了是胤礽、弘皙、秦可卿等人的起事密令,并命名为《园中秋景令》,而且王熙凤能倒背如流,贾珍也能背诵,简直是荒谬之极!贾珍能看到会芳园中这段景物形象吗?不能,不但贾珍看不到,宁国府所有的人都看不到,贾蓉看不到,尤氏看不到,瑞珠、宝珠也看不到,秦可卿本人更看不到。前面说过,这段景物描写纯粹是作者为了凤姐与贾瑞的故事发展脉络临时“编造”出来的,是不存在的,贾府所有的人物中,也只有王熙凤在即将遇到贾瑞时能看到,其它时间都看不到。宁国府的人只能看到会芳园中正常的季节景象:秋末冬初,万物凋敝,草木衰枯······这与秦可卿闺房的陈设描写同出一个道理,为了让贾宝玉做一个“风流”梦,为了让秦可卿成为林黛玉、薛宝钗的“替身”,秦氏闺房的陈设物件才在贾宝玉的眼里显现出来。如果贾蓉、尤氏、瑞珠、宝珠进入秦可卿的房间,是看不到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秦太虚的对联、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赵飞燕立着舞的金盘,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这些陈设物品的,从而把秦可卿看成“淫荡”的象征,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冤枉。不要说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秦太虚的对联是不存在的作品,就连西施的浣纱、赵飞燕立着舞的金盘、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帘,这些历史上有可能存在的东西也不可能流传下来,而且落到贾家或者刘心武先生所说的秦可卿所在的皇家。
       宁国府会芳园中这一段反常景物描写和秦可卿闺房内“淫色”物品的陈设介绍,都是子虚乌有不存在的,只是作者为了人物的塑造、故事情节的发展,临时编造的一个谎言,刘心武先生却信以为真,刻舟求剑、胶柱鼓瑟,没有悟出“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妙用。
        八、月喻太子和双悬日月照乾坤。
        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和他的红学文章《红楼望月》中,曾经反复强调《红楼梦》诗词上的“月”就是指康熙皇帝的皇长孙、胤礽的长子弘皙,并说贾雨村的咏月诗,香菱的咏月诗,凹晶馆联诗指的都是弘皙及胤礽党羽的势力,双悬日月照乾坤中的“日”指的是乾隆皇帝,”月”指废太子胤礽和他的长子弘皙,双方在做殊死搏斗,果真是这样吗?
       《红楼梦》第一回:时至中秋佳节,贾雨村与甄士隐席间饮酒,狂兴不已“当时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雨村此时已有七八分酒意,狂兴不禁,乃对月寓怀,口号一绝云: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此诗口气之大,俨若帝王,刘心武先生也看出了这点,并且说是“月”喻太子胤礽及其子弘皙。胤礽贵为太子,是康熙皇帝钦定的接班人,权利再大也超不过康熙帝,被两立两废,根本达不到“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的高峰,否则把康熙皇帝又置于何地呢?弘皙当时在北京昌平郑家庄,刘心武先生说他”私设内务府七司,自立为皇帝,想要夺权叛逆”,但他也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做皇帝梦,天下臣民并不知道,一旦机密泄露,就会被立刻铲除剿灭,所以他这个“月”只能隐藏在地平线以下,根本不敢升向天空,面向百姓,何来“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呢?
        从《红楼梦》表面上看,这首诗的寓意就是贾雨村借“月”直抒胸臆,表明志向,所以“士隐听了,大叫:‘妙哉,吾每谓兄必非久居人下者,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不日可接履于云霓之上矣’”。不久进京,果然金榜高中。如果这首诗真的有什么寓意的话,也是和刘心武先生“月喻太子”之观点相矛盾的。首先,我们一定要搞明白《红楼梦》中每一个人物的房间陈设、所作的诗词、所看到的景象,是不能和本人的名字割舍开来的,也不能张冠李戴,随意拿来证明自己的红学观点。比如《红楼梦》第二回:智通寺门前有一幅破旧的对联,上写:“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这幅对联被贾雨村看到,就是暗示贾雨村的命运结局,说明贾雨村走上仕途以后,一味的贪赃枉法,一直伸着手索取贿赂,没有给自己留下丝毫的余地,到了眼前无路可走,想要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这幅对联的寓意不能按在贾政头上,同秦可卿屋内的陈设同出一个道理,也不能将“淫荡”的罪名放在王夫人身上。可是刘心武先生为了证明自己的“秦学”,就把会芳园展现在王熙凤眼里这段景物描写的寓意安在了秦可卿头上,安在了贾珍头上,违背了阅读和研究《红楼梦》最起码的常识与规则,这样的“研究与探轶”也不是光刘心武先生一个人,其他红学家也是大有人在。
        第一回的中秋诗是贾雨村所作,贾雨村又姓“贾”,也就是在暗示“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的飞腾得势属于假(贾)方,如果真像刘心武所说的是“月喻太子”,那么“月派”也成了假方,而周汝昌、刘心武一直认为:秦可卿藏匿在曹家(贾家)是在做“政治投资”,曹家一直希望太子胤礽将来接皇帝的班,所以在周、刘的红学文章和他们的通信中,称胤礽、弘皙代表的“月派”为“真月”,而雍正是篡位,乾隆接替了雍正的皇位也是不合法的,所以称雍正、乾隆为“伪日”。在周汝昌、刘心武二位先生的眼里,曹雪芹创作《红楼梦》的立场始终站在胤礽、弘皙“月派”这一边,不能称其为“假月”或“伪月”,而贾雨村的中秋咏月诗恰恰就说明“月派”是“伪月”、“假月”,正与周、刘二人的说法互相矛盾。另一方面,如果说贾雨村的中秋咏月诗是“月喻太子”,就必须证明贾雨村这个人的生活原型也是太子党的人物,这和王熙凤所看到的会芳园景物的描写同出一个道理,而周、刘二位先生不但证明不了贾雨村的“月派”身份,而且把贾雨村这个人物的名字和他的中秋咏月诗分割开来,闭口不谈贾雨村,只讲咏月诗是“月喻太子”。不知刘心武先生是故意回避这一矛盾,还是被称为红学泰斗的周汝昌先生根本就不知道这样一个非常基础的红学研究常识。
       在红学研究中,我们一定要理清《红楼梦》文本上下文的关系,人物与事件的相互联系,要研究中秋咏月诗就不能抛开贾雨村,要研究贾雨村就离不开甄士隐,因为《红楼梦》开篇第一回就是甄(真)贾(假)相对,甄士隐本是江南姑苏望族,寄居在葫芦庙里的一个穷儒贾雨村经常到甄士隐家混吃混喝,上京赶考的路费、冬衣都得靠甄士隐接济,象甄士隐这样的好人却得不到好报,厄运不断袭来,先是女儿英莲无故祸起(霍启),在元宵节看灯丢了,紧接着葫芦庙起火,“烧得如火焰山一般”,自家也被连及,“烧成了一片瓦砾场”,只得投奔到乡下岳丈家,勉强支持了一年越觉穷了,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听了跛足道人的《好了歌》,一段精彩的注释后,看破红尘,随道士而去,隐遁起来。再看贾雨村,功名得利,官运亨通,不但娶了甄家丫鬟娇杏,还补了应天府(南京)的肥缺。《红楼梦》第一回又交代:甄士隐姓甄名费字士隐;贾雨村姓贾名化表字时飞。从以上情节和甄士隐、贾雨村的名字我们不难看出:《红楼梦》第一回暗藏的寓意就是甄(真)方被废(费),贾(假)方兴起,待时而飞(第三十二回说贾雨村是兴隆街大爷,补出“兴”字),也是真废掉假化出之意。如果象周汝昌、刘心武二位先生所说“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是“月喻太子”,按照《红楼梦》文本的暗示:贾雨村中秋咏月诗中的“月”就是“假月”、“伪月”,甄士隐所代表的是“真日”。这样一来,将周、刘的红学观点套进《红楼梦》文本第一回中,胤礽、弘皙都已高高在上、登上皇帝宝座了呗?“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了么!雍正、乾隆是“日派”,命运同甄士隐一样,已经被废了呗?可是真正的历史并不是这样。
       周汝昌、刘心武二位先生的红学研究,不顾《红楼梦》文本中情节人物之间的联系,随意将一句诗词、一个场景,信手拈来为己所用,七零八凑、移花接木,自以为解释通的地方就说成是”曹雪芹的创作忠于生活的真实”,解释不通的地方就说是“曹雪芹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上升为艺术的高度”。
       在贾雨村中秋咏月诗中,刘心武先生只将“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这两句自以为有力的诗词来证明是“月喻太子”,而将甄士隐、贾雨村名字的含义及“甄费”、“贾兴”的沉浮情节全部舍弃,不顾《红楼梦》第一回所暗示隐藏的整体思想内容,这样的“研究探轶”是解释不了《红楼梦》的,也是完全背离了红学的研究理念与行为准则的,只能遭来他人文章的批驳。
      《红楼梦》  第四十八回、四十九回写香菱学诗,从第一首的措辞不雅、落俗套、想象力贫弱到第二首的虽然有些词味,但为了追求“雅”过于穿凿,牵强、生硬;再到第三首的意境犹在,内容丰富,句与句之间不是简单的堆砌,有了内在的联系终于写出了好诗,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写出了自己的身世、遭遇和现在所处的环境,“余容犹可隔帘看”,“精华欲掩料应难”等句,是说她自己出身高贵,她的聪明和才华总要表现出来,而刘心武先生硬把此二句扯到了弘皙身上,不知弘皙有什么神秘性,“余容”还得“隔帘看”,难掩的精华把乾隆皇帝都比下去了。
      《红楼梦》第七十六回,林黛玉、史湘云凹晶馆联诗,后来妙玉也参与其中,在她们三人很长的对句中,其中史湘云有句“乘槎待帝孙”,刘心武先生把此句中的“帝孙”解释成康熙皇帝之孙弘皙,若从字面上解释,那就是皇帝之孙。可是我们再多读几句,看看上下文的联系,就不难发现“乘槎待帝孙”中的“帝孙”根本不是指“帝王之孙”,更谈不上是指康熙皇帝之孙弘皙。“药经灵兔捣,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乘槎待帝孙”。这四句分明是写天上星斗方面的事,这里所说的“帝孙”是织女星的另一个称谓,天文文献都有纪录,  《晋书·天文志》记载:“织女之星,天际东端,天女也,  《史记·天宫书》说:“织女,天帝孙也”。从以上情节及天文文献来看,织女星可以解释为“天帝之女”或“天帝之孙”。“帝孙”这个词在史湘云的诗里,有着特殊的含义,犹指织女星,别无他解,这可能与第三十一回“因麒麟伏白首双星”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脂评本的《红楼梦》是“乘槎待帝孙”,而程高本的《红楼梦》是“乘槎访帝孙”,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中说:“高鹗、程伟元怕惹祸,把‘待’改成了‘访’,使我们看到的是‘乘槎访帝孙’”。刘心武先生又说:“高鹗、程伟元不但续后四十回,还改前八十回,一‘待’一‘访’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待帝孙’就是你对一种力量有所期待,你希望他能救自己,是盼望等待他成功的意思;‘访帝孙’就是去做一趟客,就大不一样了,所以你说谁敏感呀?二百年前那个姓高的,他比我敏感,赶紧改了”。真不知刘心武先生所说的“惹祸”与“敏感”是指什么,对比“待帝孙”和“访帝孙”那一个更恰当呢?当然是“访帝孙”,既然去“访”才需要“乘槎”,诗意表达的很明确、很到位;“待帝孙”就是在家等待,既然是“待”就不需要行动,又何须在水面上“乘槎”呢?所以高鹗把“待帝孙”改成“访帝孙”完全是为了诗意表达的准确性合理性,根本与“惹祸”、“敏感”无关。再说《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这种看法没有真凭实据,高鹗和程伟元一样,只不过是《红楼梦》的编辑者、出版者,刘心武先生说“高鹗不但续后四十回,还改前八十回”同样是不严肃的,还有一种“程前脂后”说,意思是:程高本在先,脂评本在后,如果这样,那就是脂评本改程高本了,总之,问题特别复杂。
       香菱、黛玉、湘云、妙玉,她们四人都是寄人篱下,身处凄寒、孤冷的环境中,从香菱的咏月诗到黛玉、湘云、妙玉的凹晶馆联诗都是对自己身世的诉说和悲惨结局的预兆,所以黛玉、湘云的联句有“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的不祥之语。
       刘心武先生要证明她们带“月”的诗词中是“月喻太子”,必须把香菱三首咏月诗全部解释清楚,必须把凹晶馆联诗中七十多句的联对全部解释清楚,必须探轶出香菱、黛玉、湘云、妙玉的生活原型也是废太子胤礽一党的人物,方能有说服力。
      《红楼梦》第四十回:金鸳鸯三宣牙牌令,其中史湘云说出一句“双悬日月照乾坤”,刘心武先生在这句话上大作文章,说什么:“‘日’指乾隆皇帝,‘月’指弘皙,两股势力正在做殊死搏斗”。这根本就是在夸大其词,弘皙在北京昌平郑家庄私设内务府七司,企图叛逆是秘密的,乾隆四年(1739年)  此事败露,从九月份开始审理到十二月份结案,仅用了三、四个月时间,乾隆很快就平复了弘皙的叛乱。如果真像刘心武先生分析的那样,弘皙是“月派”的代表人物,是象征帝王的“月”,他也是隐藏在地平线以下的“月”,根本不敢出来昭告天下百姓,宣布自己自立为皇帝,也没有“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这种大气,他这个“月”始终没有升上天空,也没有照到乾坤,怎么能说“双悬日月照乾坤”中的“月”是指弘皙呢?
       “双悬日月照乾坤”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出自李白《上皇西巡南子歌》其十:“剑客重关蜀北门,上皇北马若云屯,少帝长安开紫极,双悬日月照乾坤”。李白的十首诗全面总结了唐明皇李隆基西逃的这段历史事件,说的是安史之乱之后,唐明皇的儿子李亨继位为唐肃宗,唐明皇为太上皇,大唐出现了唐玄宗和唐肃宗亲父子“双悬日月”的政治局面无疑是对“双悬日月照乾坤”的称颂。从上面摘录的第十首诗我们就可以看出:少帝李亨在长安迎接西逃归来的父亲——唐明皇李隆基的隆重场面,所以说“双悬日月照乾坤”是两位皇帝亲近和睦的真实写照。弘皙真当上皇帝了吗?乾隆西逃了吗?若弘皙真的当上了皇帝,乾隆会甘心让位与他吗?两人还能亲近和睦吗?李隆基和李亨是父子;弘皙和弘历(乾隆)是堂兄弟,无论和历史事件还是人物关系都是毫无沾边的。
      “双悬日月照乾坤”最关键的寓意是:一个天下两个君王,臣民皆知,万姓仰头的这样一种情景。而乾隆与弘皙并不是这样。
      如果说《红楼梦》文本中“双悬日月照乾坤”真的存在含有某种寓意的话,那就是“日”代表明朝;“月”代表清朝;“日”是光明火热的象征,“月”是寒冷冰清的代称,清朝又发源于东北的白山黑水之间,“清”能灭“明”也就是“水”能灭“火”,满族国号(清)的来历就有这么一说。皇太极于天聪十年 (1636年)在盛京(今天的辽宁省沈阳市)称帝,建国号“清”,此时正是明崇祯九年,到1644年明朝灭亡,清朝、明朝一起共存了八年的时间,如果算上南明存在的时间则更长,在这八年时间里,清朝想打败明朝取代天下,明朝却千方百计地维持自己的统治,百般固守,可谓战乱不断,这才是双方做“殊死搏斗”,这才是“双悬日月照乾坤”,所以当清朝取得天下时,代表假方(清)兴起的贾雨村口占一绝云:“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而代表真方(明)的甄士隐(甄费)此时已经被废,所以明朝才亡国,如蔡元培先生所说“《红楼梦》者,明末清初政治小说也(见《石头记索引》)”
        刘心武先生把“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把“余容犹可隔帘看”;把“精华欲掩料应难”;把“乘槎待帝孙”;把“双悬日月照乾坤”几句诗词,随手拈来,据为己用,不顾人物之间的相互关系、脉络情节的发展,然后将《红楼梦》文本一扔,七零八凑地把这几句诗词放在一起,就想证明“月喻太子”;就想证明“月派”与“日派”之间在做“殊死搏斗”,那研究《红楼梦》也太简单了吧?
       九、“床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黻黼焕烟霞”是太子胤礽名对演化而来的吗?“水溶”是“永瑢”“胤禧”的生活原型吗?
       为了证明胤礽与曹家的密切关系,周汝昌、刘心武二位先生在《红楼梦》中到处寻证据、找理由,结果漏洞百出,令人啼笑皆非。《红楼梦》第三回:林黛玉进府,看见贾政的正室内有一幅对联“床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和《红楼望月》中说这幅对联是根据太子胤礽的名对“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演化而来,为太子所作,并送给当时的其他官员,也可能送给当时任江宁织造的曹家,说这个典故出自清代王士祯的《居易录》,我们翻开这本书看到,的确有这样的记载,但在“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中诗情为晚霞”这幅对联的前面,只写了“又一联句云”五个字,并没有标明作者是谁,根本没有太子名对的记载,也没有把此对联送给其他官员的记载。想不到三百多年前王士祯这样一个小小的疏忽,却被今天的刘心武先生钻了个大空子。实际上,是刘心武先生在王士祯《居易录》里看到了“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这两句诗,不知道这是唐朝诗人刘禹锡所作(见刘禹锡《送蕲州李郎中赴任》)就把它当成了胤礽的作品,于是乎如获至宝,借题发挥,大肆渲染,把它说成是太子名对,又把它扯进《红楼梦》中。纸是包不住火的,以假岂能掩真?有人熟读唐诗,向刘心武先生指出:“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是唐朝诗人刘禹锡所作,这是坚不可摧的事实,在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刘心武先生无法抵赖,只得承认。在这种情况下,刘心武先生是彻底改正错误,放弃太子名对说;还是知错不改,还是抱着太子名对说不放,刘心武先生选择了后者,仍然在《百家讲坛》中编造谎言,欺骗广大观众。后来居然说什么胤礽的太子名对和刘禹锡的诗句不谋而合,真是诡辩!
       我们退一步说,假设“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真的是太子胤礽所作,它有没有可能就是《红楼梦》中“床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的原型呢?也决不可能,因为既然是原型,总得在诗意上有些相似之处吧!“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意思是说:江楼上的明月晚霞风景极佳,能助酒兴,添诗情;而《红楼梦》中的“床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说的是:在贾府内,床上的珠宝与日月同辉,达官贵人的配饰袍服珠光炫熠,色彩图案凝若烟霞。前者的“明月”“晚霞”是实景,后者的“日月”“烟霞”是虚喻,二者没有丝毫的联系,怎么见得前者就是后者的原型呢?
       在作诗的过程中,“明月”对“晚霞”“日月”对“烟霞”是最常见的用法之一,如初唐诗人王绩的《赠学仙者》诗:“玉壶横日月,金阙断烟霞”;元朝诗人陈樵的《山房》诗:“门外身无岁月,山中语带烟霞”,唐朝王维的《奉和圣别制幸玉真公主山庄》诗:“洞中开日月,窗里发云霞”等。由此可见,“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不可能是“床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的原型,与太子胤礽,与刘禹锡都毫无关系。
       《红楼梦》中的北静王名叫“水溶”。“永瑢”是乾隆皇帝第六子,生于乾隆八年(1743年)卒于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周汝昌在他的《红楼梦新证》中说:“爱新觉罗·永瑢就是《红楼梦》中北静王水溶的原型”;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中也为其解释说:“‘永瑢’二字各减去一笔就是‘水溶’”,可是一个矛盾问题给了周、刘二位先生当头一棒。《红楼梦》最早的版本——甲戌本完成于乾隆十九年(1754年),文本中明明写着水溶是北静王,是个王爵人物,再看看永瑢在乾隆十九年(1754年)仅十一岁,还是个孩子,直到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才被封为质郡王,乾隆五十四 (1789年)年晋封为质亲王,这时候离曹雪芹完成《红楼梦》已经分别过去十八年和三十五年了,距离曹雪芹去世 (乾隆二十八年1764年)已经八年和二十五年了。曹雪芹在写《红楼梦》时不可能预知永瑢在十多年或三十多年以后能被封为质郡王和质亲王。曹雪芹生于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永瑢生于乾隆八年(1743年),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八岁,不是同一时代的人,结识的可能性很小,曹雪芹也就无法将“永瑢”写进《红楼梦》中。种种迹象表明“水溶”的原型绝不能是“永瑢”。但周汝昌、刘心武二位先生并不甘心,他们这种执着精神确实可佳,生拉硬套,把康熙皇帝二十一子慎郡王允禧扯了进来。因为允禧生于康熙五十年  (1711年),曹雪芹生于康熙五十四年 (1715年),两人只差四岁,是同一时代人,有可能相识并且关系很好,曹雪芹也有可能把允禧的原型写进《红楼梦》中。永瑢在允禧去世(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后的头一年(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 过继给允禧为孙。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中说:“永瑢、允禧两个人合二为一成了《红楼梦》中北静王水溶的原型”。
        周汝昌、刘心武二位老先生说允禧是《红楼梦》中北静王水溶的原型最重要的依据就是:允禧的谥号为“靖”,与北静王水溶的“静”是同音。古代帝王有庙号、有谥号,庙号、谥号都是对本人身份地位、历史功过的一种评价,是死后的追封,比如:李世民叫唐太宗,赵匡胤叫宋太祖,努尔哈赤叫清太祖,这就是帝王的庙号;帝王还有谥号,大多数为二十多个字,比如康熙皇帝的谥号为“天弘远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和功德大成仁皇帝”。皇后、郡王、亲王没有庙号,只有谥号,往往都是一个字或者二个字。允禧的谥号就是“靖”,周汝昌、刘心武二位先生抓住允禧的谥号“靖”与北静王的“静”是同音,千方百计地和《红楼梦》套关系。我前面已经说过,无论是皇后、亲王、郡王,他们的庙号、谥号,是死后的追封。允禧死于乾隆二十三年  (1758年)也就是说允禧的谥号“靖”只有在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以后才能出现,而《红楼梦》中北静王水溶这个王爵人物形象在乾隆十九年(1754年)就已定稿,曹雪芹不可能预知四年以后的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爱新觉罗·允禧死后的谥号为“靖”。这样看来,允禧的谥号“靖”与《红楼梦》中北静王水溶的“静”没有丝毫的联系。我不能说周、刘二位前辈不具备这一历史性常识,只能说明他们太急于求成,忽略了时间上的先后关系,在没有任何历史资料的支持下,仅凭自己的感觉和意愿就说“永瑢、允禧是《红楼梦》中北静王水溶的生活原型”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十、刘心武的“秦学”来自周汝昌的红学。
       本文写到此,读者不难看出刘心武的“秦学”观点来自周汝昌的红学理论,从周汝昌的《红楼梦新证》、《红楼夺目红》、《红楼别样红》、《红楼十二层》都能找到影子。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中说:他“最初对红学研究感兴趣就是看了周汝昌先生的《红楼梦新证》,深感周汝昌先生考证功底的深厚”,说以他“秦学”理论的根源就来自于周汝昌的红学观点。在周汝昌、刘心武的意识形态中,《红楼梦》就是曹家的写实,在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用下,在没有任何史实的支撑下,在拿不出任何以“贾”证“曹”资料的情况下,反过来以“曹”证“贾”,编造历史,歪曲《红楼梦》文本,为了让曹家始终与皇家保持政治上的联系,经常在他们的红学专著上散布一些虚假信息,周汝昌先生曾说“曹寅侍帝读”,刘心武先生便尾随其后,大肆宣扬周说。周汝昌的《红楼梦新证》第279页写道:“一六七二,康熙十一年壬子,曹玺在江宁任织造,孙氏四十一岁,曹寅十五岁,寅自幼侍帝读,通经史,工诗文,老师儒皆称叹之”。
       曹寅的年龄要比康熙的年龄小四岁半,不可能“侍帝读”,康熙出生于顺治十一年(1654年),曹寅出生于顺治十五年(1658年),曹寅的学业进程要滞后康熙四、五年,康熙学过的知识,曹寅四、五年以后才能学到;曹寅刚刚学到的知识,康熙早在四、五年以前就已经学过了,所以二人不会是同学。曹寅自幼在江南长大,和康熙远隔两千多里,康熙二年 (1663年),曹寅父亲曹玺到江宁任织造,当时曹寅六岁,曹寅作《重修二郎神庙碑》中有记:“予自六龄侍先公宦游于此”,说明曹寅六岁随父到了江宁。曹寅作《重修周栎园先生祠堂记》,周栎园先生是指周亮工号栎园,此记作于丁亥年,即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文中回忆四十年前,即康熙六年 (1667年)时候的事情说道:“余丱角侍先司空于江宁,时公方监察十年粮储,与先司空交最善,以余通家子,常抱膝上,命背诵古文,为之只摘其句读,今相去四十年”,证明曹寅十岁的时候在江南家中,被周亮工抱在膝上指点如何读书。曹寅在《楝亭诗钞》卷一《射雉词》里写道:“少年十五十六时,关弓盘马百事随,不解将身事明主,惟爱射雉南山陲”,证明曹寅在十五、十六时尚未进宫当差,还不知道如何为皇家效力。《楝亭诗钞》卷四有《句容馆驿》诗,诗后有小注:“十七岁侍先公宿此,今来往三十年矣”,又证明曹寅在十七岁时尚在江南,陪侍父亲到句容出差,这一切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曹寅从六岁到十七岁一直在江南,从没有进京。再说以曹寅的身份还没有资格陪康熙读书,在清朝前期,皇子的伴读只选用近支宗室,出身高贵的亲王、郡王之子,曹家是内务府包衣,皇家的奴才,奴才的儿子能给皇帝当侍读吗?岂不是尊卑不分了吗?
      《红楼梦新证》275页周汝昌又写道:“康熙八年已酉,曹玺在江宁织造任,曹寅十二岁,孙氏三十八岁,本年五月褫鳌拜职,禁锢终身”,在这里周汝昌先生又把曹寅入宫时间提前到康熙八年(1669年)十二岁,又把该年五月份擒鳌拜的事扯上了关系,更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
        一切证据证明:曹寅在十六岁以前不曾进京到康熙身边,只有十七岁以后才有可能成为康熙的御前侍卫,可是周汝昌的这些言论到了他的忠实追随者刘心武那里,却得到了充分的“发酵”,他在《百家讲坛》中说:“我讲了半天康熙,讲了半天太子,都是和曹雪芹他自己家族有关系的,康熙和曹寅的关系,和曹雪芹他爷爷的关系太不平常了,为什么说他们是发小呢?大家知道读书要有伴读,没有伴读的话,一个人太寂寞了,所以就有‘陪太子读书’的话,康熙那个时候当然没有被立过太子,那就是陪皇子读书,谁来陪呢?往往就从保姆的儿子里面来选适合的少年,当时曹寅就被选来陪着康熙一块儿读书,康熙当皇帝以后,曹寅就成为他近身的侍卫、禁卫军的小头目,那当然太可靠了,是不是啊?一块儿玩儿大的,这个人来保护他多合适啊!而且后来康熙除鳌拜,这些近身的侍卫也起了很大的作用。鳌拜是一个擅权的权臣,康熙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有除掉他,最后康熙想了一个什么办法?就是他身边一些侍卫包括曹寅都会摔跤,鳌拜进来见皇帝的时候,康熙是少年天子,就好像闹着玩儿似的,把他给抓起来······就这样把鳌拜给除掉了,所以你想,曹寅的作用大不大呀?他们的关系好不好啊?非常的铁!”
      从上面摘录的刘心武在《百家讲坛》中的讲述言语,我们看到:他所说的曹寅“侍帝读、擒鳌拜”都是来自周汝昌的学说。历史上康熙当皇帝时还不到八岁,七岁以下,当时曹寅只有三岁,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孩,能进皇宫当伴读吗?康熙八岁当皇帝,不过七周岁,当时曹寅只有四岁,如果以周岁算,只有两周岁四个月,这样的小孩儿连走路恐怕都走不稳,能给康熙当伴读吗?曹寅和康熙是从小一块玩儿大的吗?他们之间是发小吗?曹寅参与擒鳌拜了吗?周汝昌在他的红学专著中说:“太子胤礽被胤禛陷害遭致废黜,胤禛又阴谋矫诟夺了皇位,苦治太子一党,所有的人,连包衣奴才曹家也不放过”说曹家被抄是雍正把曹家当成奸党,这都是没有影的事;说曹家在乾隆初期又中兴,曹頫又在乾隆元年任内务府员外郎,并在乾隆四年参与了弘皙叛逆案,曹家再遭巨变革职被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不禁要问:曹頫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在雍正朝被抄就应该吸取教训,怎么能再次参与弘皙案而致祸呢?
       周汝昌先生又在《红楼夺目红》、《红楼别样红》、《红楼十二层》等红学著述中说:“林黛玉不是《红楼梦》第一女主角,第一女主角是史湘云”。周汝昌不喜欢林黛玉,而偏爱史湘云,其原因就是他认为脂砚斋是个女子,是史湘云的原型,是曹雪芹的续弦。从脂批中的“痴心公子情无限,脂砚先生恨几多”就充分说明脂砚斋是个男人,怎能扯到史湘云身上去?怎能扯到曹雪芹续弦身上去?刘心武先生却为周汝昌狡辩,他在《百家讲坛》中说:“把女士说成先生的,不也有现成的例子吗?比如我们称女作家冰心女士为先生”。这我承认是事实,毛泽东、周恩来称宋庆龄女士为先生这也是历史事实,可这都是在”五四”以后,古代还没有哪一本文献和资料称女士为先生的记载
        周汝昌先生说:“真本《红楼梦》是一百零八回,高鹗的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是伪续本,是乾隆指使和珅用阴谋手段重金找人伪续了后四十回,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是皇宫武英殿印书处刊印的”。极力贬低《红楼梦》后四十回,把后四十回排除在红学研究之外。经常谩骂高鹗,说高鹗把《红楼梦》续劣了,改坏了,扬言要把后四十回从书中割下来,扔进纸篓里。上述诸多谬论,刘心武先生全部“继承”下来,并在《百家讲坛》和他的红学专著中大肆渲染。从刘心武和周汝昌的相互通信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刘心武的“秦学”来自周汝昌的红学,下面摘录如下:
        周汝昌先生写给刘心武先生的信:今思上次拙札已指“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天香十分重要,但“月”在红楼中尤为奇特,大约太子胤礽以“日”比其皇父,而以“月”自居,他咏月诗明示此义,所以“月中落”是个要害之寓句(我现甚至连贾雨村“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也觉得绝非他所能承当,应也是隐喻太子——皇长孙弘皙吧)又“义理”是个古词语,故“义忠亲王老千岁”者,说他封为理亲王也,这样仍可证实可卿乃太子之幼女,弘皙之弱妹,乃是“公主”也。林黛玉进荣国府先看到“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写着斗大的三个字“荣禧堂”,这分明是利用了康熙当年南巡时给曹家题了“萱瑞堂”的生活素材,但跟着林黛玉又看见一副比“金”低一级的“錾银”对联:“床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这对联是从当时气焰万千等候接班的皇太子胤礽的名对“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演化而来。
      刘心武先生写给周汝昌的信:助手帮我录入您的来信时问:“元春后为弘历取入宫中,一句里‘取’是否为‘娶’的笔误”?我告诉他不是。弘皙和弘历是堂兄弟,康熙在世时,他们都是从少年往青年过渡的年龄了,那时候那样的年龄已经可以成婚,正配可以说“娶”,妻妾则说“纳”,弘皙原来选了元妃的原型为“妃”,他本是“预备皇帝”的儿子,做为皇长孙,康熙很看好他,也就是说他本来早晚会当皇帝,谁曾想他父亲“千岁”却“坏了事”,他当然也就连坐。原来内务府给他选定的“妃”他无缘享受了,而弘历则可以“取用”。贾家很可能与弘皙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长一辈把胤礽的故事极其诗作灌输给晚辈,在雍正朝抄家败落,而在乾隆元年得起复中兴的曹家在那样的时空里,确实面临着“双悬日月照乾坤”的政治局面。“日”是乾隆,因为其父是阴谋上台,所以许多皇族心目中他仍是“伪日”,而“月”呢,意味着康熙亲定接班人胤礽及其弘皙。第一回贾雨村口上的“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深层意思,且把全书开篇的整个政治局面作了一透露:弘皙要上台了!“月喻太子”(“太子”的含义包括胤礽和弘皙)这是我们最新的研红感悟,应该以全新的角度来重读《红楼梦》中关于“月”的情节诗句,探究曹雪芹写下这段文字的显意识与潜意识,也就是他创作心里与文理情脉,如凹晶馆黛湘联诗“乘槎待帝孙,虚盈轮莫定”两句,有的抄本没有,原来以为是抄手疏忽所漏,现在则觉得“帝孙”分明是指弘皙。
      周汝昌先生写给刘心武的信:昨日收到前日的《今晚报》我方看到你7月12日写给我的“论红书简”——这“看”字里该加引号的,因为拙目已不能阅报观书了,是家里人念给我听的,我听了以后大为高兴,深感你的见解与文笔更为深沉精炼,可知日进千里,君子不息。你这篇书简写的好内容十分重要,我们对这一问题的讨论,通过相互启发切磋和共识,已然逐渐显示清晰,可说是红学史上一大“突破”,这实质上是第一次把蔡元培和胡适两位大师的“索引”和“考证”之分流真正地汇合统一起来,归于一个真源,解开了历时一个世纪的纷争,而解读破译了红楼奥秘。
       周汝昌先生在给刘心武先生的信中说“理”字能转化成“义忠”二字,就是因为胤礽当过理亲王,从而就可以证明《红楼梦》上的义忠亲王老千岁就是废太子胤礽,不知能有多少说服力。周汝昌先生又在信中说“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中的“月”也是“月喻太子”。这两句话出自唐朝诗人宋之问的《灵隐寺》诗,《红楼梦》文本中根本就没有,这与《红楼梦》有什么关系呢?与胤礽弘皙、与“月喻太子”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所有带“月”字的古诗词中都与“月喻太子”有关系吗?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以及他的红学文章说“贾元春的原型——贾宝玉的亲姐姐先是在太子府当胤礽的王妃,后来又到乾隆皇帝身边当皇妃”,可是他在与周汝昌先生的通信中又说“弘皙原来是选了贾元春的原型为王妃”。一女在不同时期侍奉皇家两个男人,又是另一个男人的“猎取”目标,这三个男人又是父子关系、叔侄关系、堂兄弟关系,又出自《红楼梦》,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又说“贾元春对弘皙来说是‘娶’,对乾隆来说是‘取用’”,不知出自哪部历史文献。
       从周汝昌、刘心武的相互通信中,我们可以看到,二人可谓是心心相印、互相吹捧。刘心武先生从著名作家走向红学研究领域,依靠的就是这位被称为红学泰斗的周汝昌先生,利用周汝昌先生在红学研究界的权威与地位,并且他的“秦学”研究沿袭了周汝昌的红学观点,这样足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反过来周汝昌先生利用刘心武先生是著名作家,文化名人这一契机,他的“秦学”研究还能使自己的红学观点发扬光大,所以非常关注刘心武先生的研究成果。这种关系对于周、刘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兼美”。如果刘心武的“秦学”观点与周汝昌的红学理论相违背,甚至反对周汝昌先生的红学思想,周汝昌还能支持刘心武的“秦学”研究吗?
       刘心武先生的“秦学”著述问世以后,许多的专家学者称其为“新索引”,我很难接受这种看法。红学研究史上什么是“索引”?什么是“考证”?当初蔡元培先生,王梦阮、沈瓶庵先生认为《红楼梦》写的是明末清初史,而把《红楼梦》中的故事情节、拆字、组字、字的谐音等手法往历史事件上附会,也不用找什么证据,文献上的记载就是证据,只要《红楼梦》中的故事情节与正史野史中的内容相吻合,就达到了破解《红楼梦》的目的,这就是索引,所以蔡元培先生的红学著述名叫《石头记索引》,王梦阮、沈瓶庵的著述叫《红楼梦索引》。胡适、周汝昌认为《红楼梦》是曹雪芹家事的真实记录,要想证明这一观点,必须以足够的证据说话,必须以江南曹家留下来的档案资料和历史文献为依据,就像法院断案一样,孰是孰非靠的是证据,这真是严谨的学术态度,所以胡适、周汝昌的红学专著名叫《红楼梦考证》、《红楼梦新证》。
       接近一个世纪的时光过去了,考证派在指责索引派是猜笨谜、不科学的红学研究中,自己也陷入了僵局,胡适写完《红楼梦考证》再也没有发表其它的红学考据文章,把“《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传说”这十几个字留给了周汝昌。周汝昌先生接过了这一重担,他用毕生的经历建起了四门学问:红学、曹学、脂学、版本学,写出了几十部专著,由于历史资料的缺陷,周老先生临去世前也没找到《红楼梦》是曹家写实的信而有证的证据,更没有考证出江南曹寅家族的后代中有曹雪芹这么个人。在周汝昌先生的脑海里,曹雪芹这个人只能是推理与想象。没有足够的证据,又要考证这门学问,于是非常严谨的学术考证就变成了臆猜、编造、篡改历史事实、歪曲《红楼梦》文本、以“贾”证“曹”不成,反过来以“曹”证“贾”,刘心武先生在此基础上发挥了他小说家丰富的想象,完全背离了历史的真实,脱离了《红楼梦》文本。由于失去了考证的意义,考证也不知不觉地走向了索引,只不过周汝昌、刘心武二位先生把《红楼梦》上的内容情节往曹雪芹家事上索引罢了
        当前,考证派是主流红学,周汝昌先生又是考证派大师,刘心武先生的“秦学” 来自周汝昌先生的红学,怎能把他说成是“新索引”?只能说他的“秦学”还是考证学,考证又没有证据,似乎又有“索引”的味道。如果说刘心武先生的“秦学”是“新索引”,也是对周汝昌考证学的讽刺。
        考证派曾经指责索引派牵强附会,用猜笨谜的方式破解《红楼梦》,可是值得肯定赞赏的是索引派完全是根据《红楼梦》文本,结合正史野史来研究《红楼梦》;考证派在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编造、臆猜历史,脱离和歪曲《红楼梦》文本,这样看来考证派还不如索引派。
      做为中国人,人人皆知《红楼梦》中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三人的爱情悲剧,是百姓茶余饭后永远也聊不完的话题,人们的《红楼梦》知识大多数都是从戏曲、影视剧中得来,做为十几亿人口的中国老百姓来说,很少有人认真地读几遍《红楼梦》文本,所以只知道《红楼梦》中宝、黛、钗单一的故事情节,而缺少红学常识。刘心武先生走向《百家讲坛》以后,在观众中引起了强烈反响,一时间男女老幼皆谈红楼,这部高深莫测,让中国人引以自豪的伟大名著,在著名作家刘心武这里得到了破解,观众听得如痴如醉,津津有味。刘心武先生更是滔滔不绝,大谈他的“秦学”,谈秦可卿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为其政治目的,藏匿在曹家。一口一句“秦可卿是从养生堂抱来的野种”,是对孤儿院孩子们极大的不尊重。从第三讲的“秦可卿保养之谜”到第十三讲的“秦可卿结局大揭秘”共十一讲,讲讲设悬念,层层有谜局,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百家讲坛》这个高雅圣洁的殿堂成了刘心武先生的说书场,比单田芳的评书演义还精彩热闹。由于电视媒体巨大的传播效应,各家出版社为了自身的经济效益,也借此机会紧锣密鼓地为刘心武先生出书,在《刘心武揭秘红楼梦》这部书的封面加一条幅:“《百家讲坛》超人气节目,刘心武揭密红楼全文字典藏版”,这边电视台播放着刘心武先生的红楼讲坛,那边刘心武先生在新华书店为读者签字售书,众多的观众,众多的粉丝,使刘心武先生的“秦学”有了大批的读者,电视台增加了收视率,出版社获得了经济效益,刘心武先生也是名利双收,受骗的是那些无知的观众与读者,他们牺牲了自己的午休时间(《百家讲坛》在中午播出)花了钱,买了书,看的是刘心武先生的弥天大谎。
       名人的效应是不可低估的,正是刘心武先生是名人,观众和读者才相信了他的谬论,他们认为“刘心武先生是著名作家,文化名人,他讲的《红楼梦》还能有错?《红楼梦》就是他说的那么回事,秦可卿就是废太子胤礽的女儿,看了刘先生的讲座,我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名著的魅力!”岂不知刘心武先生的“秦学”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有一本红学专著叫《红楼解梦》说的是“曹雪芹有一小妾名叫竺香玉,被雍正皇帝看中,强行抢到宫中,百般调戏,竺香玉忍辱负重,后来与曹雪芹里应外合,杀死了雍正,曹雪芹根据这段经历写成了《红楼梦》”,作者霍国玲、霍纪平姐弟俩称:这是对《红楼梦》最正确的解读,并扬言:谁的反对文章都驳不倒,这本来已经很荒唐,想不到,今天的刘心武先生又向荒唐演大荒。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是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中借用清代文学家袁枚的两句话,说他自己在红学研究领域虽然是小小的苔花,但不自卑,也要学学牡丹开,鼓励大众参与其中,因为《红楼梦》是全国人民的《红楼梦》,乃至是全世界人民的《红楼梦》,不是某些专家学者的独裁与专利,我很赞同,但您说你自己是“苔花如米小”实在是自谦了,您是著名作家、文化名人本身就是一朵大的牡丹花。其实我才是“苔花如米小,想学牡丹开”,做为一个普通红学爱好者与读者,看了您在《百家讲坛》的演讲视频和《红楼望月》等文章,谈谈自己不同的看法与感受罢了,并借助中国无障碍促进网这个展示残疾人自我风采的平台,与网友们分享一下而已。
       如果说我的《红楼梦》帖子还称的上有点小小“研究”的话,我这个小小的苔花,还真要学一回牡丹开了!

                      中国无障碍促进网铁岭分站  刘春伟(闹闹)
                                              写于2012年、修改于2016年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04-24
人类不尽环保之责,拯救地球家园,迟早会自食其果!当流下你我他最后一滴眼泪时,已悔之晚矣!!
离线福多多乐

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04-25
读了楼主此文,感觉分析清楚,思想鲜明,有理有据。《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作品,有无数解不开的谜,真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从楼主的分析探讨,不难看出对《红楼梦》研究的透彻,不亏为是一位红学的爱好者。我为你大胆的分析点👍
离线徐勤

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04-26
花了好长时间看完刘哥写的作品,当中的许多质疑观点、许多不同看法不是随随便便就提出来的,而是一个熟读《红楼梦》并对它有很深研究的人才能够发掘的,让我们对《红楼梦》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敬佩!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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