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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杂谈:让和平鸽自由地在蓝天下翱翔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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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闹闹
 


                    让和平鸽自由地在蓝天下翱翔
                     ——从史铁生的中篇小说《山顶上的传说》谈起
        瑟瑟秋风扫落叶,阴云笼罩悲凄凉,1985年10月份的一天,一本蜷缩的书籍飘落在我家的院里,拾起一看,是一期《十月》双月刊的杂志,已经破旧不堪,纸页所剩无几,其中一篇小说残缺的都没有了开头,也不知道作者是谁,然而史铁生的中篇小说《山顶上的传说》却完整地在这本杂志中保存下来。
       俗话说少年不知愁滋味,童年的天真更不消细说,做为一个残疾人,亦是如此。可是当你渐渐长大,懵懂的头脑才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的眼里与正常人的不一样,尤其是结束学生时代,即将走向社会的时候。工作生活,婚姻爱情好像都不属于你,无形之中被他人剥夺了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对于我来说,就正处在迷茫彷徨、困顿苦闷的这一时期,看了《山顶上的传说》隐隐约约地感到自己的前途命运不会比里面的主人公好到哪里去。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你是残疾人,这就足够了,你不但要面临身体上的残缺,给自己带来行动和生活上的艰难,还要面对本应该属于你,而你却得不到,这种倍受鄙视精神上的折磨与煎熬。许多年过去了,《山顶上的传说》里面的文字情节常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是我读过所有小说中难以忘怀的一部文学作品,特别是在生活艰难,情感失落的时候更是如此
       《山顶上的传说》没有离奇曲折的故事情节,没有人物众多的内容描写,以浪漫,更多的是带有苦涩、悲凉的情调与现实生活相结合的艺术手法,为读者展现了一个小镇上的男女主人公他和她、母亲、妹妹、扫街老头、青年作家、住院的大学生等人物形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角色:一只黑尾巴、黑脑瓜顶的鸽子。
       小镇上有一个瘸了腿的小伙子,白天去扫街挣八毛钱,晚上打更挣四毛钱,有人说晚上挣的那四毛钱简直是白给,锁了门睡觉呗!可是小屋里的灯总是亮到天亮。小伙子在干什么,没人知道,和小伙子在一起扫街的驼背老头却说:“那可是用了不少的纸啊”!小伙子在写东西,写什么?写自己想说的话呗。
       小伙子和一个姑娘恋爱了,那姑娘是正常人,当然他们的恋爱是没有结果的,后来姑娘去了南方,临走时留给他一只黑尾巴、黑脑瓜顶的鸽子,她给它取名叫“点子”。小伙子把“点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有一天“点子”飞走了,再也没回来,是丢了,小伙子去找,找了十个晚上,在寻找鸽子第十个晚上的过程中,作者通过回忆,现实与过去的穿插,以细腻的笔触,真挚的情感,写出了一个残疾小伙子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爱情的渴望,对人生命运的思考,在偏见与歧视中苦苦的挣扎。
       小说以那只名叫“点子”的鸽子为主线,以“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这首黑人被歧视的灵歌为灵魂,贯穿始终,读来令人感到悲凉与感伤。
       做为残疾人,经济的来源是他们唯一的生存希望,如果这点都实现不了,就会导致精神上的绝望,残疾人因生活的无望而自杀,这样的例子可能不少。《山顶上的传说》中的那个残疾小伙子就多次想到过自杀,不过在自杀之前他去找工作。如果找到了工作,就有了经济来源,就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还得活着,但是命运并不眷顾他,小说这样写道:

        知青办简陋的办公室,劳动局那座陈旧灰暗的小楼,区委一座中国式的大宅院······知青办主任爱莫能助地叹息,总在捅那只奄奄一息的火炉子,劳动局那个科长面前有一块大玻璃,不知道他总能在里面寻找到什么,区委那个秃顶常委没完没了地剪着指甲,可能他特喜欢那把指甲刀······母亲陪着笑脸,眼里却有泪光,他坐在区委办公室门前的台阶上,他也爬不上那高高的台阶,只看见母亲微驼的背和秃顶常委晃动着的皮鞋。秃顶常委走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怎么,小伙子,这么不坚强”?他差点没冒出一句国骂来。母亲只说出一句话:“他的腿坏了,可上肢还是好的,很多工作都还能做”。秃顶常委也只会说一句话:“再等等嘛”,“等我也秃了顶”,他说。母亲慌忙给人家陪不是。用刀或者用枪,看看是不是会说话的东西都会流血,他不愿意回忆起这些事,即使是在很多年之后的这个黑夜里,一想起这些事,他也会立刻生出一种邪恶的念头:用拳头把一张端正的脸打歪······别这样,其实他们都是好人。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腿坏了,手还好使,能写小说的人文化程度自然不会差,坐办公室,当会计,银行工商这些窗口的服务工作他都能做好,然而跟正常人相比他就逊色了一大截,人家腿好、手好,更胜任这个工作,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没那个正常人说自己身体好,还可以干别的工作,而把“坐办公室”的这个工作让给残疾人。达尔文的《进化论》说的多好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竞争不过正常人,只得认命,只得贫穷,甚至失去了活的希望。不过这次他没有死,一是妹妹还小,母亲还健在,他想了很多,自己死了算是一了百了啦,母亲、妹妹不知道该用多么伤心。二是一个姑娘的到来又让他感觉这个世上该有多么美好!不,在这个姑娘到来之前他想逃避现实,逃避这个世界:


       刚刚残废的时候,他常常向往着一个荒岛,一个鲁滨逊式的荒岛,他一个人住在那儿,用不着一个小木屋,有一个山洞就行了,开一片田地,可以爬着去开,反正岛上没有别人,更重要的是没有别人,没有轻蔑和歧视,也没有那么多怜悯的目光总盯着他。并不需要一个卖烧饼的,如果自己能够独立生活就活下去,如果不行就死,也不需要一个姑娘,有风声海声作伴,静静地了此一生······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


     我想,很多残疾人都有过这种想法,他们在没有勇气自杀或者无法自杀的情况下,常常向往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逃避人们的轻蔑与歧视。与一个姑娘的相逢使他们相识相爱了,如今看来,在荒岛上能有一个姑娘和他相伴会更好,谁不向往幸福呢?但那毕竟都是想象,现在真的就有一个姑娘来到他身边。小说以温馨的笔墨,浪漫的色彩,描写了人间男女这种情感的美好:


        门把转动了一下,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他先是看见了一束盛开的海棠花,然后看见了她被风吹得发红的脸和那条淡蓝色的小围巾。那是他又往进医院的时候,也是一个春天的晚上,她蹑手蹑脚地钻进来,走到他的床前。“你找谁”?“我找你”。她笑了笑,举起那束枝枝丫丫的海棠花:“嘘——偷来的,外面的花全开了”。“可我······好像没见过你······”,“我看见你写的诗”,她说,“我都快背了”。“······你写的太忧伤了,有几首也不”。他不住地闻着那束花:“快,插在哪儿?有瓶子吗?茶杯也行······”


      这就是他们相识的过程,从那以后,他不再向往那个荒岛,慢慢地冷落倦怠了死神,生活好像有了盼望。在寻找鸽子的第十天晚上,他看见了路旁走过来正在谈恋爱的一对青年男女,使他又回忆起他和她一起相处的美好时光:


     “咔咔”的脚步声走过来一对青年男女,小伙子用自己的风衣裹着姑娘,姑娘紧靠在小伙子厚实的胸脯上,两个人唧唧咕咕地说着。姑娘的声音有些娇嗔。“暖和吗”?小伙子问。姑娘“嘻嘻”地笑······他低下头,尽量去想别的事,想他的鸽子,想鸽子的眼睛和叫声,想鸽子身上的每一根羽毛······唉,还是又想起了那羽毛一样的雪花······雪花安详地飘落在小路上,路灯的光发蓝。她要搀着他,他不让。“摔坏了我可不管”。她冲他喊。“再也坏不到哪去”。他说。气的她直笑,他们去看电影。
       下雪的晚上很静,她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再也踩不出那么好听的声音了,脚尖总是在路面上指着,明天要是有两个小孩看见他的脚印,一定会奇怪这是什么东西走出来的。唉,他也爬不上电影院的高台阶。他们在散场的出口处等着,出口处没有台阶。那天看的是《迟到的春天》,只要能到,迟一点怕什么的。
       “回去晚了,你怎么跟家里人说”?“就说是单位里组织的,不看不行”。原来是偷来的春天,他想。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飘了一下,慌忙岔开话题:“什么时候能在银幕上看见你的名字,我是说编剧或是根据你的小说改编的”?“没这个可能”。“你总不相信自己”。她把那条挂着雪花淡蓝色的小围巾缠在他的脖子上······毛绒绒的小围巾带着她的味儿。


       “太慢了,太慢了”!他的两条残腿使劲蹬着前面的座位,靠腰和腹的力量往后挺,水花溅了她一身。“我看你也够笨的,还说你的胳膊有劲儿呢”。小船在湖面上“之”形前进,他气喘吁吁。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她低声唱着,坐在船尾,摆弄着一块木板,说那是舵,说她是掌舵的。从约旦河西岸那边我望见什么,把我带回我的家乡······他使劲儿地摇奖,太阳在山顶上飘,在水面上跳,一切景物都退的非常遥远,空间那么广大、深邃,他觉得有些昏眩,也许是因为累,也许是因为别的。闭上眼睛,世界上就只有她的歌声和自己手中的桨,天地间荡着一只自由自在的小船,他奋力地划桨,觉得能够这样,永远这样的划下去,人生仿佛就是这样,有了魂牵的港湾,那么就划吧,有足够的力气,就愿意做很多事。
       那就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把我带回我的家乡。他闭着眼睛用力划,他想他会写出好作品来的,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十年,反正永远不松劲儿还不行么?他想他会是个好丈夫,除了扫街、写作,别的事也会做,炒菜也挺有意思,还得改一改自己的脾气,不发愁,不冒火。他当然也会是一个好父亲,用积木搭成的房子,白的;用积木搭成的港湾,蓝的;用积木搭成的红轮船,轮船上飘着一串小手绢,对孩子说:那是小彩旗,轮船要开到大海里去了······老了,就做个好老头,别对年轻人那么凶,要是再也写不出东西来,就去扫街,象那个扫街的老头那样,把街扫干净······两个老人——他和她,并排坐着,看鸽子在天上飞,听那鸽哨声,让鸽子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
       “你怎么啦”?用力太猛了,划的太久了,他的腿簌簌地抽,直挺地弯不回来。小船跟着颤抖。“我忘了,我忘了,疼吗”?她又是揉又是搓。“没事儿,歇会儿再划”。“得啦,都是你吹牛,说你胳膊有劲儿,我忘了你的腿了”。“记着胳膊就行了”。他躺在小船里任她揉任她搓······幸福绝不在一个荒岛上,人可真是怪,当你被歧视的时候,你疯了似的要求尊严,甚至仇恨怜悯和同情,当你感到了真正的平等,你有时候又愿意承认自己的弱小,承认离不开别人,他觉得再也离不开她了,生怕失去了这个温暖的港湾。


        他们还是会常常在一起,姑娘常常到他的小屋里来,一般是在晚上。小台灯的光昏暗但柔和。扫街的老头一见她来了,就不多呆,弄得她挺难为情,“您再呆会儿吧”。她说。老头摇摇头,笑笑,听得出来她这话说得并不情愿,老头不怪她。”他会生气吗”?老头走了,她惶然地问他。“不会”。他说。她还是不安心,愣愣地听着老头远去的脚步声,目光又变得遥远······老头的身世他们都听说过。许久,他们才又开始说别的事。她跟他讲很多事,单位里的事,外面的事,“叽哩呱啦”又高兴起来,常常就忘记了时间。“鸡毛蒜皮你真爱听我说”?她问他。“当然爱听,鸡毛蒜皮不绷着脸吓唬人”。忽然想起时间太晚了,他们就一块儿编一个瞎话,以便她回家以后可以平安无事,常常是编一个“单位里开会”的瞎话······尽量不去想将来的事,他们爱是真的,谁也不敢去想结局,想也想不清楚,命运不会象你想的那样去安排。
        最好的时光是在她下了夜班儿的时候,第二天是白班儿,她可以在他这儿呆一整天。她又说又笑,又连连打哈欠。“真困,得回家睡觉去了”,她一遍又一遍地这样说,仍然呆到了很晚,他送她到汽车站,一路上再编一个“加班”的瞎话······他们有过那么一段好日子,最多隔一天就要见一次,见一次就呆很久,有很多话说。


       从上述诸多描写,我们可以看到:生活是美好的,爱情是甜蜜的,然而也隐隐约约地让读者感觉到,他们的爱情像是偷来的,不是光明正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个残疾人:


       他只去过她家一回,没有进门,也没有上过那楼梯,只在那楼梯前见过几张严肃的脸,如临大敌般地从楼梯的缝隙间朝下晃了晃。他原本真以为伤残是不重要的呢!原来只是去找一个同性朋友才不重要,或是去找一个把伤残看得很重要的姑娘的时候,伤残才是不重要的。他不是第一次到别人家来做客,但却是第一次不被欢迎。因为这一次他要找的的姑娘不具备“免疫力”。她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跑下来,站在楼梯前和他说话。他不怪她,他看得出来,她不能让他到家里坐坐,心里有多难受。楼梯的缝隙间那几张惊恐的脸仍不时朝下张望,一闪,不见了,又一闪,不见了。谁愿意自己的女儿得癌症昵?正像谁愿意自己的女儿爱上他这样一个瘸子呢?他还是走吧,快离开这儿吧,找一个借口,大声说:“没什么事,我路过这儿,我还有别的事,我得走了”。以便让楼上的人听见······不过,那次倒是一个证明,证明她也爱他。她家里人已经发觉了,否则她家里人为什么不欢迎他呢?那是他第一次想到她也会爱他,通过一个痛苦的证明。


        如果说,自己的父母对女儿婚姻的阻拦,亲戚朋友对她的爱情的干涉,还说的过去,然而其他人包括整个社会对残疾人的婚姻爱情都持有蔑视否定的态度。《山顶上的传说》的主题思想是描写残疾人在整个社会这个大环境中受到的不平等、不公正、无形的意识形态的思想侵袭和精神扼杀,这种偏见与歧视,主要还是表现在残疾人的婚姻爱情上,因此小说用大量的篇幅写出了人们对残疾人在婚恋上所持有的那种非常顽固、无法改变的蔑视态度。姑娘要和小伙子告别了,她要到南方去,这时一位客人闯进屋来,小说这样写道:


       临走时,她又喂了一把玉米糁给那只鸽子,她强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也和那个不合时宜的客人握了握手,蓦然转身走了,只剩下那个呆头呆脑的客人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一点儿也听不懂那个客人都说的是什么,只想着她走出门去那一瞬间的样子,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她才又能推开那扇门走进来······他不知道应该恨这位客人,还是应该感谢这位客人。假如没有这位客人,他真不知道能不能平静地和她分别,假如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他不知道怎么打发眼下的时间。但他又深切地感到了那种常常涌上心头的东西:被歧视,而且被歧视的如此正当,如此的理所当然,这位客人绝不会相信自己正妨碍了一对恋人的离别,假如这位客人有那么几秒钟显出有点尴尬,或者有点儿坐立不安,那么他那种受歧视的感觉就不会又涌上来,然而这位客人连一秒钟的疑惑都没有,叮叮当当地说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神态那么自然,可这位客人是知道她就要走了呀!也许是这位客人没有觉察到他和她的关系?不,要是想觉察谁都能觉察到的,她总到他这来,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是根本没打算觉察——不可能发生的事,有什么必要去觉察呢?于是负责觉察的神经就迟钝起来。
       在姑娘走后的那天晚上,他和“点子”在一起,心里一直唱着那只歌: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


      有时候,通过某一件事,或者闲聊中就能看出人们对残疾人在婚恋方面的偏见与歧视,小说列举了几件事,说明了这一点:


      他想起了好多事,有一次,是忘记了什么事了,要登记,要填写一张表格,人很多,他挤不上去。“我替你填吧”,负责管那些表格的中年妇女对他说,“多少岁”?“二十六”,“职业”?“嗯,工人”,”没结婚吧“?那女人没等他回答,已经在表格上填上”未婚“二字,他摸摸自己的胡茬,真想让那女人的自信心遭一回打击,可是不行······


      有一次,一个姑娘(为了一件什么事,时常来找他)对他说:“我们单位的人无聊透了,闲的难受,问我:‘你总往那儿跑,谈的差不多了吧?’我说:‘算了吧,你们,我是去看一个残废人’”。是啊,这是一个多么有说服力的反驳,那些“闲的难受”的人一定是应该理屈词穷了······


      还有一次,一个平时非常关心他的老太太,在他家的小屋里碰上了她,晚上,老太太又来了,对他说:“那姑娘真好,能对你这么好可真是······她有对象了吗?正好有个小伙子托我给他介绍对象,那小伙子也挺好,正在念研究生······”。他的心一阵抽痛,倒不完全是为了吃醋,而是因为感到了另一种东西,一种“绝妙”的逻辑:他只应该得到照顾,而不能得到爱情这件事被看的那么理所当然;姑娘对他好,足以证明姑娘的好,而他也好,就不会想到爱这个姑娘,否则你就证明了自己不好。


       不过也有人给他张罗过对象的事,更“妙”,给你介绍对象,你却没有说不同意的权利,因为“怎么,你还会不同意”?当然你也不用说“同意”,因为“你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就看人家同意不同意你了”。他象一个处理西瓜,摆在柜台边,卖的出去就算够本儿,而他偏偏说了“不同意”,除了她,他谁也不同意,他心里只有一个人,没等介绍人说完,他就说“不行”,介绍人那惊骇的目光真像是见了鬼。爱不能说爱,不爱也不能说不爱,当然,谁也没说你不能说,可他说了,得到的是什么?嘲笑,唉唉,就连最懂得爱情的人也只是劝他:“现实点儿吧,想办法找个女的,将来能照顾你的生活就行啦”!爱情呢?那些一直被人们歌颂着、赞美着的爱情哪去了?找一个女的?怎么个找法?谈谈价钱,自己出的起,对方也认可,于是拍板成交,或者有一个女的愿意,而他爱不爱也得感激涕零?又有人劝他:“四肢健全的人也未必都能得到真正的爱情”。可是结果和权利不一样,没有被选上总统的人,有些是有被选举权,而没有被选上,有些则是没有被选举权而不可能被选上,这不一样,一点儿都不一样,残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精神也成了次品,感情也成了处理品,人格也成了等外品。


       歧视、偏见,最可怕的不是有人追在你后头喊你“瘸子”,而是别的一些事。譬如:他和她在一起走,常常会遇到一些惊异的目光,在他和她的脸上来回移动,直到寻找到一些自以为相似的地方,认为他们是兄妹或者是别的亲戚,那目光才似乎是放了心,否则就总大惑不解地往他们这边瞟,再譬如:大家在一起开玩笑,开爱情方面的玩笑,这时候他可以放心,玩笑绝开不到他头上来,人们会不约而同地把他忘掉,这些事才可怕,还有知道他们俩好的人,对他们的事都保持沉默,这沉默像是否决······对他们的事不表态,他甚至希望有人能开他们俩一句玩笑,那也是等于对他们爱情的承认······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残酷的现实,根深蒂固的偏见与歧视,使他常常做这样的梦,小说写道:


       四周是高高的楼房,每个窗里都伸出一个脑袋,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嘲笑······他梦见自己去她家找她,怎么也找不到,谁也不告诉他,她住在哪儿······每个楼门口都站着一些好奇的人,伸长着脖子看他,或者躲在阴影里盯着他。他忽然发现,自己是赤身裸体地走着,两条变了形的残腿非常显眼、丑陋,走路的样子也显得滑稽,他拼命地逃,可四周全是人,密密麻麻,唱着笑着,摆动起裙裾,挥舞着彩绸和花束,象是庆祝一个什么节日,欢乐的人群像是一道圆形的高墙,像是一座古罗马的竞技场,把他围在了中间,他没处逃也没处藏。忽然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在喊:“就是他,他要毁掉一个姑娘的青春”!人们立刻都低下头来盯着他,又一个声音在喊:“那个姑娘不过是同情他,可他就想利用人家的同情”。人群中发出一阵阵鄙夷的嘲笑声,议论着他那两条难看的腿,有一个严肃的声音:“一个人丢掉了青春,不能再搭上一个”!又一个老练的声音:“狡猾的家伙,想骗取一个好心的姑娘,大家本来都同情你。你要是这么狡猾,谁还愿意再同情你呢”?又一个裁判员似的人,胸前挂了个哨子,一边把人群往后推一边吹哨子说:“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放心吧,反正他和那个姑娘成不了,可以肯定他们最终成不了”,人群向后退去,“嘁嘁嗤嗤”地笑着,议论着,交头接耳,像是在互相转告一则新闻,一个笑话,一个谜底,只是不告诉他,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只狗,醒了又是梦,幸亏是梦,不过也并不都是梦。


       这就是主人公所处的环境与现实,作者不断地在小说中强调:这些歧视残疾人的人都不是坏人,都是好人,主人公也只有无奈地唱着那首黑人被歧视的灵歌:“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来寄托自己命运悲苦的哀思,面对这样一个不平等的人生,作者不禁又感叹道:


       二十岁,青春的大门刚刚向他敞开,却就要关闭,那神秘、美好的生活刚刚向他走近,展露了一下诱人的色彩,却立刻要离他远去,再也与他无缘了······假如不是人,假如人世间本没有那美好的生活,也就好办,不幸的是他是人,走到了青春的门前,又没有人的身份证,他的身份证上有一个“残”字,象犯人头上烙下的印疤,这就够用的了,那门里有五光十色的生活,你也就站在门外望一望,然后离开。


      在人们顽固偏见、歧视的情况下,残疾人没有权利追求自己的美好生活,他要抗争,他在挣扎,于是他又做了一个梦:


      他后来又做过那个梦,梦见那个古罗马式的大竞技场,他站在圆形的竞技场中央,不过不是一条狗了,而是一头娇蛮的斗牛,四周是人群,是彩绸,是刀光,他凭着一双角,一腔血,一条命叫喊着,横冲直撞······他把这个梦讲给扫街的老头听,老头听了,显出很惊慌的样子,盯着他,好像是在心里喊了一声 ,然后慢慢垂下头,几乎垂到了膝盖上,他从来没见老头这么惊慌过。“告诉我”,许久老头镇静了,说:“是不是所有的人你都恨”?他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子,什么东西被点破了,但是他否认:“没有”,嘴里含糊,又改口:“不是恨所有的人”,老头不听他的,说:“可你能把什么事恨好了吗”?他还想争辩,老头不容他争辩,说:“没用,你就信我说的吧,什么好东西都不是恨好了的,什么坏事但是越恨越坏了的”。“有时候你看着别人过得好,你心里也恨”,老头说,“有时候你恨不能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也残废”。


      为了尊严,为了平等,为了象正常人一样拥有自己的权利,为了不像狗一样夹着尾巴在人们偏见歧视下活着,他正变成一头斗牛,用锋利的角冲向蔑视他的人群,他恨,恨所有的人,恨不得所有的人都变成残废!象狗一样的活着也好,象斗牛一样的抗争也罢,都不能摆脱人们的偏见、歧视,都不能争取到与正常人平等的权利,他只有幻想所有的正常人都和自己一样变成残废人,这样他就能和这些人平等了,再也没有偏见和歧视了,因为所有的人都是残废人,大家都一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就不存在偏见歧视了。产生这样的畸形心理是残疾人本身的无奈,是这个社会的悲哀。社会的不公平、不平等,人们的偏见歧视,使残疾人的思想意识,观念形态发生了扭曲。他要报复,他盼望所有的人都变成残废人,但他又知道:这些对残疾人持有偏见、歧视思想的人,无形之中剥夺了他爱情权利的人都是好人,谁都不该受到这样的报复。
      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他毫无办法摆脱人们对残疾人的蔑视,只有写、写、写,写出心中的愤懑,写出这个世界的不平等,姑娘临走时对他说:


     “好好写,好好写你的小说”。“当然,你能成功,真的,你行”。“谁知道啊”?“听我的,你能写好,我不骗你”。


      他正想和“点子”亲热亲热,忽然看见了那个大牛皮纸信封立在窗台上,装得厚厚的,心一下子凉了,知道又是退稿,和以往一样,退稿信的开头都是称赞那篇稿子的话:“有一定的功力”啦,“是比较深刻的“啦,“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相当真实的”啦,“我个人还是非常喜欢的”啦,他一直猜不透,这些话是真的呢?还是仅仅为了鼓励他?或者是退稿信的开头都这么写。他跳过许多行,看最后怎么说,心里很紧张——需要删改的部分都用红笔在原稿上做了标记······不要过多地咀嚼苦难。生活时常要忘却一些事,否则到会悲观失望,不要太注意那些倒霉的事,不走运的事,而应该多看看生活中的另一种因素。譬如说:他这篇小说的后半部分,如果让主人公在历经艰辛之后,终于追求到了他所要追求的东西,就能给人以希望,以振奋,全篇的调子也就会随之高昂起来,你这篇小说也就完全可以发表了······他急忙翻开自己的那篇稿子,翻到后半部,反复看,翻前翻后地看了好几遍,其实用不着,他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能背得出来,两万字的东西,花了半年时间写成的,他合上稿子,那些用红笔作了标记的段落正是他不愿意删改的,不能改,再说,怎么改?他正是要写这个不走运的人!改成走运?如果走运就是乐观和坚强,乐观和坚强岂不是太简单的事了么?如果乐观和坚强靠的是走运,那么不走运可怎么办呢?再说他也忘却不了什么,艰难的路每走一步都刻骨铭心,他也不佩服靠忘却维持着的乐观、希望、高昂。改成“终于追求到了他所追求的东西”?什么意思,给人家做保险吗?只要你追求就肯定能追求到?他知道不能那么改。


       为了这篇小说,他去请教一位青年作家。


      作家抬起头:“可是,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把关于生和死的这几段尽量压缩,尤其是写到死的地方,干脆删掉”。“可是他不可能没想到过自杀”。“你的小说要靠贯穿乐观的精神去取胜”。


       当然,文学作品要给人以积极向上的奋斗精神和坚强乐观的生活态度,但不能违背生活事实,残疾人的人生命运就像这篇小说写的那样,充满了苦难与悲哀,甚至想到过自杀。现实生活中残疾人自杀的例子不是没有,偏见、歧视,种种的不平等非常顽固地围绕在残疾人的周围。本来就是无法追求到的东西,在小说中还得写成“终于追求到了主人公想要追求到的东西”,如果真是这样,残疾人的命运倒是好了。就像这篇小说写的那样,知青办没给残疾人安排工作,也写成“政府给残疾人安排了工作”,那残疾人还真能“终于追求到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一个残疾小伙子和一个正常人的姑娘谈恋爱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不会遭到歧视和非议,现实生活中并不是这样。
       一部文学作品的成功,离不开它所处的时代背景,《山顶上的传说》发表于1984年,这个时期,无论是国家政府,还是社会民众,对残疾人的偏见与歧视都相当严重,在“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口号下,由于“体”的残缺,很多残疾人被剥夺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前途、就业更是无从谈起,很多残疾人能胜任的工作,在正常人的排挤下,无情地被挡在了门外,尤其是农村的一些肢体残疾人根本无法从事繁重的农业生产劳动,只能依靠父母,苟且偷生,个别残疾人为了谋求生活出路,学习掌握了一些服务技能,开起了门店,可是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工商、税务、加上地方政府诸多巧立名目的乱收费,再扣除房租,一年下来所剩无几。残疾人在婚恋方面,更是受到社会民众的冷嘲热讽、讥笑歧视,这一切正如史铁生在小说中所写的那样:“艰难的路,每走一步都刻骨铭心”。很多残疾人,凭他们的聪明才智,本应该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然而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被剥夺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被剥夺了工作的权利,被剥夺了婚恋爱情的权利,只有悲凉凄苦、鳏寡孤独地了却一生,如今却成了国家的负担。这些并不是残疾人本身无能,而是社会政府对残疾人的不公平、不公正、偏见、歧视所造成的结果。
      不知什么时候,“身残志不残”这句话成了残疾人的代名词,在种种偏见歧视诸多不平等的社会环境中,似乎“志不残”把任何困难都解决了,如果按照残疾人是“身残志不残”这样的逻辑,那么正常人就都是“身不残而志残”呗!所有的残疾人都不能成为保尔、张海迪,就像所有的正常人不能成为孙中山、毛泽东那样,没必要用“身残志不残”这句话来给残疾人戴高帽以及推卸社会政府对残疾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山顶上的传说》有力地揭露了那个年代残疾人被鄙视、被蔑视等等不平等的社会现象,及在这种困境中思想意识所受到的煎熬,他们在苦苦挣扎的漩涡中找不到出路,找不到平等,于是便产生了“恨不得所有的正常人都变成残疾人”这样的扭曲心理和畸形观念,这是社会的悲哀,是人类文明的耻辱。
       今天重读《山顶上的传说》仍然是感慨万千、思绪不断,在写这篇帖子之前,我查看了网上对这篇小说的两篇评论文章,不过是“描写残废人的苦难”、“探求作者心路历程”之类的话语,他们看不出史铁生写这篇小说的时代背景和社会根源,这些评论者都是正常人,他们根本感受不到残疾人在偏见、歧视种种不平等的社会环境下生存是多么艰难,心灵上是一种什么滋味!一些细小的情节就可以看出残疾人的不容易,是正常人体会不到的。比如瘸腿小伙子和心爱的姑娘去看电影时写道:“他也爬不上电影院的高台阶”;母亲领着他到知青办找工作时写道:“他坐在区委办公室门前的台阶上,他也爬不上那个高高的台阶,只看见母亲微驼的背和秃顶常委晃动着的皮鞋”。作者还感叹道:“正常人体会不到残废人的难,残废人的苦,世上很多事物都不是残废人所拥有的。他好像是想起了许多台阶,高高的台阶,剧场的、书店的,小餐厅的······人们轻盈地迈上去,缓慢地走下来,那么随便,那么简单的事。他也有过那样的好腿,腿不坏不知道,健康人很难懂得。那些随便而又简单的事有多好,台阶,还有楼梯,楼梯拐弯处的灯光,把鞋底上的泥蹭在台阶的边棱上,跺跺脚······”


       三十多年过去了,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文明的进步,今天的残疾人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生活就业、教育学习、康复婚恋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但不平等、偏见歧视残疾人的这种现象依然存在。人类组成了国家,组成了社会;人类对残疾人的歧视,也是国家社会对残疾人的歧视。在这个世界上,疾病、地震、车祸等各种事故,每天都有很多正常人变成残疾人,所以歧视残疾人是人类对自我发展的亵渎,是自身文明的倒退。残疾人不需要怜悯与施舍,残疾人要的是尊严与平等,小说最后写道:


     关于山顶上这群鸽子的来历,至少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山顶上住着一个瘸腿老人,养了一大群鸽子,他时常下山来,寄出的稿子和他养的鸽子一般多,他总是把稿件寄到遥远的南方去,希望那些稿子发表了,他年轻时代的朋友能够看到;另一种说法是:山顶上住的并不是一个瘸腿老人,而是一个姑娘,她从南方回来,她还是那么年轻,为了让和平布满人间,她养了很多鸽子,一到天亮的时候,就让鸽子都飞起来······


       马车从天上来,把我带回我的家乡,我的心仍向往着天堂,把我带回我的家乡,那也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把我带回我的家乡······这是一群可爱的生灵,在被歧视的困苦中,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吟唱的一首歌。那个姑娘曾经把小伙子平等地看待过,她临走时把“点子”留给了这个瘸了腿的小伙子,她是和平的使者,希望人间不再有偏见歧视;小伙子去找“点子”去找鸽子就是去找和平,因为鸽子是和平的象征。


       什么是和平?歧视也是战争,不平等是对心灵的屠杀!


        我们也要去寻找和平,爬上山顶!    真的希望有一天,残疾人的世界象春天一样:青草绿地小牛犊,白桦林里卧小鹿,海浪沙滩椰子树,远山白云坡道路,和平鸽在蓝天下自由地翱翔······


                 中国无障碍促进网铁岭分站    刘春伟(闹闹)
                                                               写于2017年2月份
史铁生、陈希米夫妇


点击网址阅读《山顶上的传说》
http://blog.sina.com.cn/s/blog_aa12b94a0101iz7w.html






离线福多多乐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03-10
又看到老弟的新作了。
我不怎么写文学评论,因为我总觉得我的感觉和思想少之又少,原文总是比自己的想法多,一篇东西下来,原文一大片,评论到成了点缀了。我今天读了老弟的帖子,突然觉得它还有另一个功能,介绍作品引导读者…老实说我并没有看到过此文,是读了此帖才知道的。
此帖反复读了几回,觉得老弟的思维清析,使原文又有了新意…

离线小刃

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03-10
现在看文字的人越来越少了,更不用说评论了。

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03-11
      
人类不尽环保之责,拯救地球家园,迟早会自食其果!当流下你我他最后一滴眼泪时,已悔之晚矣!!
离线闹闹

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03-11
回 扬州一怪姚大鹏 的帖子
扬州一怪姚大鹏:[表情]  [表情]  [表情]  [表情]  (2017-03-11 07:00) 

谢谢您的关注!
离线闹闹

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03-11
回 小刃 的帖子
小刃:现在看文字的人越来越少了,更不用说评论了。 (2017-03-10 13:28) 

谢谢您的关注!
离线闹闹

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03-11
回 福多多乐 的帖子
福多多乐:又看到老弟的新作了。
我不怎么写文学评论,因为我总觉得我的感觉和思想少之又少,原文总是比自己的想法多,一篇东西下来,原文一大片,评论到成了点缀了。我今天读了老弟的帖子,突然觉得它还有另一个功能,介绍作品引导读者…老实说我并没有看到过此文,是读了此帖才知道的。
此 .. (2017-03-10 12:59) 

谢谢大哥的点评!您说的很对,对于这篇帖子我纠结了很久,早就想写,又觉得肯定写不好,于是又放下,过了一段时间又感觉还是应该写,总是放不下。您也看到了,此帖在引用原文上就占了整个篇幅的一半,我原想不引用原文一个字,来写这篇帖子,又怕没有读过这篇小说的人看不懂,少引用些原文的段落,那些精彩的章结又不忍割舍,干脆,凡是我认为小说中那些精华文笔、能够充分表达主题思想的部分就多引用一些。
《山顶上的传说》很好地展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残疾人所受到的偏见、歧视、不平等、不公正的人生境遇,,写出了大多数残疾人的感受,在这种情况下,残疾人能不自卑吗?
我没有去刻意地追求这篇文章写的如何好,在我的头脑思维中,对这篇小说的评论成份似乎只占了那么一点点,主要是写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进一步的借题发挥而已,能够引导读者、特别是残疾人读者读一读原小说,能够引起社会民众对残疾人所盼望的“和平”起到那么微小点滴的作用,是我最大的愿望,也算我这篇帖子没有白写。
离线一叶小舟

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03-12
小说来源于生活,又要高于生活,才能有生命力。楼主能够把史老多年前的作品分析得这样透彻,足见您的功力。
离线徐勤

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03-12
由于身体原因,好久没上论坛回帖了。昨天看见福多大哥转到群里的帖子,才知刘哥又有新作出来了,赶紧过来欣赏。
说老实话,我没有看过史铁生的这篇中篇小说,看了你的文章之后不敢冒然回帖,便沿着你文章后的网址去把原小说读了一遍,很震撼!他把残疾人内心写的如此透彻,把对生命的思索,对命运的抗争,对从深渊挣扎出来的心路历程写的仿佛云淡风轻却又如此悲凉……。再回头看刘哥的杂谈,不得不佩服刘哥在对文章的评论上深厚的写作功底,也依稀在文章中看到刘哥当年慨叹命运不公、痛苦彷徨,后在逆境中自强不息的身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离线王斌

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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